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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都站满了人,一眼望去绝不下三百人。
「我记得这门课这学期只招八十人啊。」宋英昶走上讲台,推了推眼镜,哑
然失笑。台下的人陪他一起笑,大家默契地都忽略了追究谁是没报上课过来蹭听
这一茬。
沈惜就这样以蹭课的方式听了宋英昶一整个学期的选修课。大部分时候他都
有座,因为那个学期周三下午他正好没课,所以他基本上可以吃完中饭,就带上
笔记本电脑去阶梯教室抢位子。听完课后晚上八点多再去吃饭。
这学期倒数第二堂课,宋英昶讲完了王阳明,合上讲义簿,说:「我堂
课就讲过,哲学是一个舶来的名词。就严格的语义而言,中国古典的学术思想,
其实很难称之为哲学,只是我们现在这样称呼而已。王阳明之后,中国的学
术当然仍有发展,但再没有像他这样蔚然而自成一派的卓然大家了。至于大家比
较熟悉的明末三大家和相对可能比较陌生的乾嘉之风,就不在这门选修课的范围
内了。我们这个学期的课程,到此为止。感谢同学们的支持,尤其是并没有报上
我的课但坚持听下来的同学们!谢谢你们。」
教室里掌声如雷。
「下星期还有一堂课,我们准备对这学期的课做个总结,顺便讲一下关于考
试的事。没有新的内容要讲,所以没报这门课的同学下星期没必要再来了。」
宋英昶的话引来下面阵阵窃窃私语,有些同学深以为然,但也有些人面有不
甘。
突然,第三排正中有个男生举手。
宋英昶抬了抬手:「请说。」
站起来的正是沈惜。
「宋老师,我没能报上这门课,但这个学期您的每堂课我都听了,我希望可
以参加考试。这可能会给您增加工作量,但我想,听了您一个学期的课,只有认
真参加一次考试,才算是对自己,也是对老师您一个真正的交代。」他的话引来
很多人的共鸣,台下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宋英昶很认真地盯着沈惜看了一会,诚挚地说:「对我来说,让你,包括其
他想参加的同学考试,增加不了多少工作量,我很愿意批改你们的试卷。但你们
没能报上这门课,就算参加了考试,也就不能计学分。这意味着你们要准备一场
不能算成绩的考试,某种程度上是在增加你们自己的负担。」
沈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如果没给您添太大的麻烦,我不介意增加自己的
负担。我想很多同学都和我想法一样。」这话又赢得很多赞同的声音。
「好吧。」宋英昶温和一笑,「凡是愿意参加考试的,下星期继续过来,我
让助教记一下你们名字,算算要准备多少试卷。还得看看要不要增加考场。我再
强调一次,这学期没有报上这门课,却坚持要参加考试的同学,不管你们考了多
少分,都是不计成绩的,我没办法给你们学分。但我本人一定会批改你们的卷子,
给你们一个分数,并保证让你们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考试那天,足足有三分之二编外的考生参加了考试,为此宋英昶甚至特意请
教务处又安排了一个临时考场。
第二个学期开学,沈惜收到一封来自人文学院哲学系的信,里面记录着他
考试的成绩:81分。底下亲笔签名:宋英昶。
沈惜对这个成绩不太满意。
在与宋斯嘉相识后,说起这次考试,她对沈惜的这份不满意更不满意:「哥,
你知足吧!我爸很少给人80分以上的!85以上那简直就是凤毛麟角了!」
「你能考多少?」沈惜确信作为宋英昶的女儿,肯定旁听过这门课,不管是
蹭来的,还是报名参加的。
宋斯嘉狠狠白了他一眼:「我爸不让我报这门课,说他没法给我打分。」
认识了宋斯嘉,不但让沈惜对自己当初的考分释然,还带来了另一个福利,
就是可以到宋家当面向宋老师请教。大三第二个学期,在两人相识整整一年后,
宋斯嘉带沈惜回家见了父母。说来也怪,他们不是恋人,但宋斯嘉当时就觉得有
必要带沈惜回家。
时隔一年半,宋英昶对这个当初在课堂上举手主动要求参加一场成绩不会被
承认的考试的男生依然印象深刻。正因为有过这样一场缘分,宝贝女儿对这男孩
的那个颇显暧昧的「哥哥」的称呼,被默许了。
大学最后一年半时间,也包括自英国回来后的这些日子,沈惜是宋家的常客。
宋斯嘉婚后来得略少了些,但每年总会找机会登门看望老师。尤其是宋英昶生日
这天,不算留学英国那三年,这么些年里他只有一次缺席。
按理说,宋英昶五十五岁大寿的日子,他没理由不出现。他也完全有空。19
日巫晓寒带着女儿踏上了回加拿大的飞机。茶楼和书店已经开始正常营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