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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熙大呼缘分,这层关系他之前可是半点都没打听到。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呢!哈哈。」
酒过三巡,闲聊许久,沈惜已经开始对陆优的耐心生出三分佩服,后者终于
开口聊起了沈伟长最近在苦溪县的政绩。他小心翼翼地选了「思路清晰、目光远
大」八字评语,言下之意委婉地直指土地审批被卡这件事,沈惜也心知肚明。
「呵呵,你还别说,现在有些领导干部还是那种只知道GDP,只会做面子工
程的作风,急功近利、好高骛远,我堂哥别的不说,跟在海洲省长身边久了,这
种作风是他最讨厌的。」
沈惜一边说,一边起身,伸长胳膊取过陆优面前的小碗。
陆优不明所以,扬起双手微张着以示恭敬。沈惜慢条斯理地往他的碗里盛了
些许粉丝,又稍稍加了一勺滚汤,双手捧着递了过来。陆优连声称谢,站起来微
躬上身接过。
「这道菜应该是过桥米线改良而来,端上桌时一碗净汤,平平无奇,若是心
急火燎,固然能吃上头一口,喝下这滚沸的汤汁恐怕会吃大苦头。」
「是是是……」陆优若有所思。
「再说这个猪手,听宏熙说,这是尊魅的招牌菜?」沈惜指着另一盘菜问,
钱宏熙在旁点头确认。
「确实好吃,香酥脆糯,只吃一个令人感觉难以尽兴。」沈惜边说边用公筷
夹了一个猪蹄布给钱宏熙,随手又送给齐鸿轩一个,「其实吃一个正好,非要再
吃,一时痛快,可能撑了肚子闹得不舒服,也可能后面还有别的好菜就吃不到了,
不是很可惜吗?」
陆优连连点头。
这番话云山雾罩,听得齐鸿轩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先是突然议论时事政
务,随后又说到了菜色上,左右看了看,却见那三人的神情与刚才相比都已经有
了微妙的变化。
钱宏熙尽管事不关己,但对陆优的事既有了解,也想帮忙,插了一句说:
「确实,做事既要有眼光,也要有耐心。可话说回来,官员追求政绩就和我们生
意人追求利润一样,免不了着急,大部分时候还是不能免俗,沈县长恐怕也不能
一棍子打死吧?该管的管,有些人、有些项目偶尔松松手也无妨。」
「那倒也是。」沈惜微笑着应了一句,陆优听到这句话,终于像是吃下一颗
定心丸。他还担心沈家对这两个娱乐城的项目不满,铁了心想要斩尽杀绝,尽管
依凭杜家的能量,全力一争也未必会输,但莫名结下一个大敌,总让人心底不安。
现在沈惜松了口,无论如何都是好事。
收拾心情,认真听沈惜接下来说的话:「不管谁主政,总会有个整体思路,
不容更改。但要是一些不影响总体思路的项目呢,也不会故意刁难。说到底,还
是个立场问题。我堂哥和我们不一样,做生意的讲究礼尚往来,不跟人斗气比狠,
做官的有做官的思维,有时候还特别讲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敌
人、朋友总是分得很清楚,哈哈……」
「对对对,可以理解。」陆优举杯向沈惜示意,接口说,「位子不同,立场
不同,思路也不同嘛。有时候就是容易闹误会,说开了就好。」
沈惜友善地和他碰了一杯。
「沈公子你说得对,我们做生意要讲和气生财,所以我在上海,在广州,在
香港一向都很尊重当地的前辈。」
「那是最好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对吧?话说回来,中宁有中宁的情况,
我觉得,有时候摊子不要铺得太大,稳扎稳打可能更好。还有呢,想得简单一点,
赚钱最重要,别掺和到别的事情里面去,也许会好一些。」
「有道理!有道理!这些年不在老家,我对这边也不太熟悉,多谢沈公子提
点!我之前有个商业计划,听了沈公子这番话,受益匪浅,看来是太激进了。」
沈惜闻言,特意认真地盯了他一眼,陆优没有回避眼神,两人四目相对片刻,
彼此心照不宣,话锋一转,又聊到了别的事上。
陆优这边解决了一桩大心事,崔志良却猝不及防地遭遇一场大危机。
上次施梦萦突然现身带给他的麻烦还没消去,裘欣悦最近一周没给他打过一
个电话,又一再拒绝他见面的要求,令他惶恐不安之极。周三快下班的时候,他
又收到了一个使他魂飞魄散的包裹。
一个小小的U盘,装满了诸如开房记录、监控录像翻拍照片、监控视频片段
这些令他心惊胆战的证据……
见鬼,谁搜集了这些东西?谁在背后搞我?要干什么?崔志良双手颤抖着将
这个包裹塞进了自己的包里,下班时间已过,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办公桌旁,都忘
了要走。
没多久,他又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警告他抓紧时间主动去向裘欣悦坦白一切。
谁?到底是谁?施梦萦?裘欣悦?还是别的人?到底谁在算计我?崔志良心
如火焚,急得抓耳挠腮,却根本想不出藏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是谁。
幕后黑手一时难以找到,可威胁的效力却实实在在。对方手里既然掌握了这
些证据,崔志良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再也找不到万无一失的抵赖说辞了。光是两
张登记的身份证记录,他就无法解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为了营造气氛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