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拉过女儿的手，：“他与婵，这一辈也只能这样了。原以为是金玉良缘，谁会想到竟成了一对怨偶，叫我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因着几个孩接连早夭，婵坐月时每常哭泣，虽面上看着还好，却是大不如前了。这一生，与老五的儿女，是不能也不要再想了……你回去代我劝劝她

凤楼抢民女，后被温老爷打了个半死之事如今嘉兴城中谁人不晓，谁人不知？许夫人见母亲黑白不分，只是一力维护凤楼，却也无可奈何，唯有恨恨叹气。

老太太闭着睛倚在女儿上，慢慢笑：“家里有你哥哥及老五在呢。横竖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积了，喝上两顿清粥就好了。”又问，“好好的，你怎么想起来看婵了？”

老太太把个凤楼看自家的命一般，听不得人家说他不好，因皱眉：“你不许怪他，两个姨娘，都是我的主。我还嫌少，待过个一年半载，若还是没个讯儿，我自然还要给他新人的。你要怪，就怪你母亲罢。”

老太太倏然睁开一双老，坐直了，冷笑：“筠儿，你这话可就说差了。我若不向着你的婵，你当她日还能这样好过？你去问问她，她十天里，来给我请安的日可能有三天？偷偷买通了姨娘屋里的婢女，叫人家偷东西来送给姨娘的穷娘家，给人家上泼脏！我还想问问你，这等样可笑手段，就是你这个母亲的教来的？你在许家作威作福多年，只怕已经忘了我从前又是怎么教你行事说话、怎么为人妻为人母了罢！”

老太太叹：“我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了，所以不愿意再去事。他们年少夫妻，吵吵闹闹也是有的，只要不过分，我便睁一只闭一只，装不知罢了……也是她自己想不开，若是不这样三天两的生事，将来即便卿儿留不住，我也不在了，家里还有她公公，还有你们在，温家可会亏待她一分？非要搅合得家宅不宁，叫老五的心一寒再寒。我从前的你是最知的，当年府里的人只有比现在多的，你看到那个时候谁敢在我面前耍这些下作手段了？！”

许夫人不服气，嘀咕：“老五也有不对，若不是姨娘一个两个的往家中抬，婵如何会这样患得患失……”

老太太斥：“有本事，就摆正室夫人的谱来，把看不顺的姨娘绑起来或打或杀，我反而要佩服她好手腕！又没那个本事，在家里四面树敌，给自己挣了个恶名，成天和老五吵闹，搅合得家宅不宁。两个人见了面，倒像见了仇敌似的，我问你，这也算是本事？”

她歪靠在自己上，要来木梳，把发髻打散，再仔细梳顺。

许夫人被母亲一通抢白，老大没意思，嗫嚅问：“母亲也知了？”

许夫人睛一红，说：“我若不来，也不知我的婵如今在温家日是这样的煎熬……哥哥从不内宅的事情，老五也不把她放在里，老太太若再不向着她，我的婵将来几十年可怎么熬……”抬手一把泪，觑着一双睛看老母亲。

许夫人面红，勉辩驳：“一个姨娘罢了，便是绑起来打杀发卖，也没什么，可值当母亲这样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