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你的那个演员，演技一定要很好。”安欣嘟嘟囔囔，气生。“要不然，怎么能骗到观众，让他们真以为你是可怜人。”

“和你同事，太折磨人。”

“启。”安欣对他说，“我们，别再见面了。”

“杀青快乐。”安欣说。他掀开饭盒盖，将腾腾的饺推了过去。

启将脑袋靠了过来，一字一顿读了封面上的四个大字。“阿，飞，正，传。这个很有名的喔，你没有看过啊？”

冰冷的针尖他的血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松了气。这不是他第一次被男人注药，或许那些气味古怪的情药在他内残存了一二十年，也在为他糟糕透

审讯室里，他用一杠二星的肩章嘲讽原地踏步的安欣，安欣反相讥，说是因为没抓到他。他太了解安欣，看得对方冷静表面下的仓皇与落寞，他想，安警官六年前就拿了三等功，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又有两个官叔叔保驾护航，本该建功立业，表彰拿到手，隔三差五就要在聚光灯下发表一下获奖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排挤打压，英雄无用武之地。就算他嘴上不说，到底，还是会恨我的吧，我是反咬农夫的毒蛇，是我拖累了他。

在启将第一个饺放嘴里时，安欣叫了他的名字。这一次，非常郑重。

“安警官，我们好像在拍电影。”他说。

“安警官，你还说你没看过，台词你都记得啊！”

二十年前，旧厂街的影像店里，他与安欣避开人们的目光，学着十几岁的青少年，偷偷躲在货架后接吻。屋吊着的昏黄灯泡晃来晃去，安欣笔的鼻梁投下的影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他松开咬着的薄嘴，吃吃发笑。

启呆呆看他，睛眨了又眨，最终着泛绯的脸颊，笑了几声。

启是觉得有好笑的。他的死刑日期已经很近了，就算他想，他还怎么再去见安欣，难要他变成鬼飘过去？哇，公职人员也可以这么封建迷信的吗。

陆寒看一他，看一安欣，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没有，我去年好忙，电影好看吗？”

他们见的最后一面，安欣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全的意，不再在乎他的死活。

“我养你。”

“不会再有下一个剧组了。”他淡淡地说。

启的耳微微发，他偏过，将视线挪到了货架上，手指一张张摸索过碟片的塑料壳。

后来，他们也提过几次这类关于电影的话题。

“不好意思啊，安欣，耽误你了。”他笑着说，“希望咱们这片的导演，在选扮演你的演员的时候，能选个拿了好多大奖的大影帝，这样，也算是补偿你了。”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安欣看着他不断开合的浑圆，嘴角情不自禁越提越。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安警官，去年有个电影嘛，喜剧之王，你看了没有，我弟弟带我去看的。里面有个好漂亮的女演员，也姓张，叫张柏芝。”

“没人看正好呀。”安欣挑一十年前的香港电影，一边上面的灰，一边玩笑，“就我一个人看，我包场了，多好——这个电影你看过没有？”

“老，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初遇……好梦幻，好神奇，就像是电影里会现的剧情一样，英雄救，一见钟情，好浪漫的。”

“哎，说不定我们真的是呢。”安欣认真地回答。

“是吗，我看看……嚯，主演，张国荣，张曼玉……那确实是应该蛮有名的。好巧，都姓张，看来张这个姓容易好演员。”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们是很相的。

旧厂街那条长长的街上，他们并肩席地而坐，仰看了一会儿月亮。安欣那时明明在生他的气，却还是拿纸巾，拧着眉帮他净了脸上被陈书婷的人揍的血渍。安欣一开始下手很重，用力之大像要把他的五官都抹平一样，因为他怯生生挤了泪，才不情不愿放轻了一些。

“杀青快乐，大影帝，下个剧组见。”

他想笑，但饺好，堵在，得他说不话来。

他们不会再相见了。

“好看啊，她和周星驰有一段对白，演得好好。她是……哦，和那个黄翠翠一个工作的，周星驰就问她，唔返工得唔得啊，她说，唔返工你养我啊，然后周星驰说……”

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弯起满是血丝的下垂，也跟着讲起了笑话。

“安警官，你又在开玩笑……我这样普通的人，哪里值得拍个电影呢，谁会看，真拍了恐怕要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