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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了想那张医院的收费单上写的我对夏雪平老早就犯下的事情,我真当不起“对夏雪平关心到忘我”这样的评价。
“嗯?你叫我什么?”
“咳咳,Boss!”
岳凌音又笑了起来,并且眼睛来回往我手上的鸡汤和我的脸上转换目光,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她该不会是知道了我和夏雪平的事情吧?我不禁手里捏了把汗。
接着她突然正经起来,对我说道:“啊啦,我想起来一件事:过几天,我们可能会问省警察厅和你们市警察局出几个人,跟咱们情报局这边组一个专案组,你愿不愿意来?”
“怎么?国情部人手不够啦?”我故意奚落地说道。
“最近调查的这些,疑似关于”天网“的案子,全都跟警察有关,我们再故意置身事外一样地装作”旁观者清“,实在有些不合适。我们跟安保局可不一样。”岳凌音说完,挺起身子双手叉着腰,略带期待地看着我。
“来了能见到夏雪平吗?”
——我这句话,竟然也被岳凌音一字不差地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啊哈哈!”岳凌音失声大笑,风纪处之前像伍育明修德馨那些上了岁数的老爷们儿,他们平时笑起来的时候爽朗的声音已经够震耳欲聋了,而岳凌音一个人的笑声基本能盖过他们所有男人,听起来简直比打雷还洪亮。“我就知道你得这么问!”随后,电梯门打开,岳凌音先走了出去,等在了电梯门口。等我跟随其后,她才说道:“其实名单已经拟好了,上交到了国家情报调查院,最开始我放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你,毕竟之前你也选拔上了我们的新探员梯队之中,但最后你自己放弃了。你要是加入到这个小组里,平时上班你还是需要在市局重案一组,因为我们不想影响你们正常的工作,但需要你经常过来开会,并且以我们的任务为优先。所以你加入到这里之后,会有机会跟夏雪平一起工作,当然比不上她来咱们这之前你俩一起在市局的程度。”
“那倒是也可以了,哈哈,我倒不是非得时时刻……”
“但是——啊哒哒!等会儿,你先别高兴小鬼。雪平之前看到了那份名单之后,她来求了我,让我把你从上面拿掉的。即便你现在我已经是个刑警了,而且越来越成熟,但她依旧不想你遇到任何危险。警察、国情我都干过,客观的说,这一行的危险程度远比刑警高。而且你也要想好,现在我手上关于”天网“的这个案子,办到最后,可是要死人的——”天网“是个什么东西,我估计夏雪平跟周荻之前跟你提过吧?”
听了岳凌音的转述,我不禁陷入了沉默。
“虽然名单交上去了,但是因为整个小组都要听我的指挥,所以我说的算,成员还能追加。我放你上来,也是想让你跟夏雪平好好商量商量,你自己再考虑考虑。”
“死我不怕。大婶,你知不知道你越这么吓唬我,我就越想来?”
“叫我Boss!”
“好的,大婶。”
“我的天,多老的梗啦!”岳凌音收起了巧克力豆,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别急着决定,等雪平喝完了汤,你再给我个答复也不迟。”
说完,岳凌音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夏雪平对我的担心正如以往,而我对她的惦记,却因为新生的歉疚更增添了十倍。
所以,加入这个专案组的机会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跟着岳凌音左转右拐,沿着亮堂却空无一物的走廊走了差不多一分半钟,终于来到了情报处的办公室门口。岳凌音回头看看我,接着拧动门把手,笑着说道:“嘿嘿,看看谁来……哟……”
话说到一半,岳凌音却突然尴尬地住了口,而这一刻我也进了办公室们。瞥了一眼岳凌音的表情,我的心里瞬间“咯噔”骤停了一下,片刻之后我倒是舒了一口气,不过随即愤怒的文火,便在心肌上开始慢慢燃烧起来。
办公室里其实总共有七八个探员不停地在键盘上瞧着字,偶尔敲不下去了,就用拳头苦恼地敲敲自己的脑袋。夏雪平也坐在电脑前,她的办公桌就在办公室门口,位置十分偏僻,办公桌也比她在重案一组的组长工位狭窄了一半。
而周荻的办公桌——身为情报局情报处调查一课课长的办公桌,居然就安排到了夏雪平的旁边,并且离门更近。我之所以知道那就是他的办公桌,是因为我太熟悉他办公桌上那盏Q版高达形状的黑色瓷制咖啡缸,之前他在警校当“职业学生”的时候,成天就端着那只咖啡缸到处晃。
就在岳凌音刚才打开门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情况我也看了个一清二楚:坐在电脑前戴着眼镜的夏雪平正身子朝前,脑袋一晃一晃地打着瞌睡;而从再往里那边走过来的周荻,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纸杯走到了夏雪平的身边,夏雪平犯困的样子,给周荻这家伙看得眉欢眼笑,于是他悄咪咪地放下那盏装满了热咖啡的纸杯,微张着嘴巴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摆出一个兰花指后,一中指头,在夏雪平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夏雪平立刻被他敲醒,恍了恍脑袋之后伸手便拍中了周荻的手背,周荻这家伙却笑得更欢,直接把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伸进了夏雪平桌子上原本的一个盛着凉水的杯子里,朝着夏雪平的眉眼把水煮弹了上去;夏雪平一时间也不甘示弱,用三根手指直接蘸了凉水,猛地照着周荻的身上一甩……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玩了起来。
“嘿嘿,看看谁来……哟……”
直到岳凌音说完这句话的三四秒钟之后,他俩的顽皮行为才停止。随后,两个人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夏雪平望向我的时候,疲惫的双眼中是充满了惊喜之情的,脸上也带着些许绯红,为自己刚刚被我发现的幼稚,对我羞涩地笑了笑,然后又稍稍带着些愕然看了看我身旁的岳凌音。
而周荻看着我和岳凌音,虽然也在微笑着,但脸上的喜悦程度明显不如他发现我之前,而鼻尖以上部分的脸部肌肉完全僵硬、绷紧,我们一般形容起这种表情反应的时候,都会说:这个人对自己看到的人或事物,正充满敌意。
“你怎么来啦?你不是都已经睡了吗?”夏雪平笑着对我问道,又不住地看了看岳凌音。
岳凌音则一脸无辜地说道:“你家”小混蛋“是因为挂念你,专程跑去给你定了一份滋补砂锅然后送来的。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看这小鬼大冷天的在外面喝风,实在不忍心,就带他上楼了。”
“呀,Boss,这位是……”办公室里的其他本来正藏着眼睛看周荻与夏雪平嬉闹的那些探员,此刻也全都大大方方地抬起了头。
“这位小鬼是何秋岩同学,夏雪平探员家的”小混蛋“。”岳凌音笑着介绍到。
“哟,夏老先生的外孙,不错不错。”
“小伙子挺精神,个子真高。”
“小鲜肉一枚啊,真帅。”
办公室里的男男女女七嘴八舌地对我称赞着,我报以微笑回应,而从他们相互交换的眼神当中,我看到了一种神秘的心照不宣,而这种神秘在相互交流的过程中,总会在周荻身上产生个交叉拐点。
周荻本人则默不作声,很刻意地走到了一边去,侧着身子,这翻翻、那看看。
“凌音姐,”我把手里的汤小心翼翼地放在夏雪平的桌子上,然后转过头,直接从周荻办公桌上的纸抽盒里连着拿了四五张纸巾,边说着边摘下夏雪平的眼镜,帮着她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你们情报局的工作挺悠闲的哈!上着班、写着报告,枪口刀尖舔血,还能有功夫弹女同事的脑门、在办公室里过泼水节。”
“哈哈,瞧你说的!”夏雪平听了,还以为我在开玩笑,于是一边闭着眼等我帮她擦拭,一边开怀地笑了起来,“不过这里的人都不错,就是相互之间总喜欢闹。但你放心,在这没人欺负我。”
“哟,原来不只是送夜宵的,而且还是监督咱们来的啊!”有个坐在远处的好事男探员朗声说道,随即被岳凌音特别敏感地瞪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周荻咬了咬牙,脸颊上的粗筋都崩了出来。
“嗯?真没人欺负你么?”我帮夏雪平擦干了脸后,又故意扶正了她的两鬓,装作仔细地观察着,忧心如焚地说道:“刚才分明看到有人欺负你的。”说着我又摸了摸她额头上刚刚被周荻弹了一下的大概位置,“疼不疼啊?这都被打红了,还说没人欺负你啊?”
夏雪平这才发觉出我情绪的不对来,回头看了看周荻,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趁他们都不注意的工夫牢固而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对我充满爱意地眨了眨眼:“瞧你说的,周课长也就是跟我闹着玩而已。根本不疼。”
“哼,不疼也没这么样的……”被夏雪平双手一牵,我倒是也彻底没了脾气,我看了看整个办公室,随意拽起了一个没人坐的空椅子坐了下来,帮着夏雪平把鸡汤从保温袋里拿出,准备好匙箸,嘴里依旧嘟囔着:“亏你平时根本不化妆,要不然肯定是个大花脸……”
“好了,好啦。”夏雪平红着脸,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然后轻轻地在我的大腿上拍了拍。
“尝尝看,汤凉了吗?这边哪有微波炉,用不用帮你热一下?”
我这边正问着,却听见走到了岳凌音办公桌前的周荻正对她问道:“Boss,咱们这任务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跟国家机密相关,你这时候让一个不是咱们公司内部的人士进来,是不是有点不妥?”
一听此话我立刻火了,我站起身来看着周荻,大声说道:“我说周师兄——我且管你再叫一声”师兄“:你是觉得我能是个境外间谍啊,还是我被你们正在调查的”天网“组织给渗透了?我从外头进来,凌音姐没说什么、你们情报局一个能打十个的警卫员没说什么,你倒是觉得不妥了——哈哈,你当初考核我,准备招募我来情报局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觉得呢?要么这么着,反正我也是给夏雪平来送汤的,你要是觉得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之后,会出去乱说,你把我眼睛耳朵都蒙上堵上,或者你干脆给我弄瞎弄聋。但我必须得等夏雪平吃完东西我再走。”
周荻本来就长得像个活张飞的脸上,颜色更黑,于是他对着岳凌音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对岳凌音打了声招呼后就走出了办公室:“我先去资料室查点东西。”
撒完了一肚子火,我心想自己这下又惹了祸、犯了混,平静下来之后转头一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全都偷偷地笑了起来。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完全是一副幸灾乐祸和“理应如此”的模样,我感觉他们似乎也并不太喜欢周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