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佲见他拿着名单反复端详，很是不解。黄禀坤便将雷仑赋的事情大致说了一回。

黄禀坤暗暗失望，集结“忠义之士”作为班底的幻想顿时破灭。又问起在市面上的三教九对澳洲人的态度。吴佲轻轻摇动扇，：“说起来，是毁誉参半。”

“其实他是预备着去抢里面的女人。连装女人的轿和小船都预备好了，就等着一抢到手立抬到码上船里带回东莞，”吴佲一笑，“后来见大家都不理会，官府关防森严，又有人放话来说紫记早有朝中大佬看上了，他立就缩了……”

“后来澳洲人舟师攻珠江，他家还组织乡勇冀图自保，结果兵败死一家都灰飞烟灭，雷仑赋也成了丧家犬。”吴佲谈兴很，“你手上这几位，我虽不认识，大约也知，都是和雷仑赋差不多的破靴党。忠义是谈不上的，不过和澳洲人有私仇倒是真得。”

“此人仗着家中有几个臭钱，县里又有些势力，在众人面前拿大。他家在乡下仗势欺人，凌佃，欺压乡里不说，听闻为了争地还打死过人……”吴佲说，前两年王督伐临，雷仑赋很是上串下了一番，大发一通厥词，说什么“髡贼无兵可用”云云，煽动士们去紫明楼“匡扶圣教”。

“我明日还要到社学里去。黄兄还请好好歇息。”

吴佲面不以为然的表情：“哼，他算什么忠义之士。乡下劣绅罢了。他的底细我倒是略知一二。”

正在狐疑，小厮回来了，果然抄回来一张名单，是不是那晚袭击黄禀坤的人不知，不过他们都是和雷仑赋一起被县衙拿过得人。

两人拉拉杂杂的谈了很久，见天将晚便告辞了。

吴佲：“这个自然。为了这事，城里也闹过几回。官府畏髡如虎，哪里敢为百姓说话。加上都是平日里澳洲人用银喂饱的……总算澳洲人在城里有善堂，实在过不下去了去那里应募，愿意搬迁的送临安置；不愿意搬迁的，到城外那大世界工地上去工－－总算还能糊……”

这么一来，广州城里小生意的，开小作坊的，破产倒闭的不计其数。

这一夜黄禀坤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广州已经和几年前的临一样，除了挂着大明的旗号，实际上髡贼无不在。自己想在这里聚集起反髡义士已经是痴心妄想。看着带来的盘缠在广州这段时间了不少，下一步如何走要有个定夺。继续向北，去福建？去南直？还是脆直奔京师呢……

原来自从广州缴纳赎城费，髡贼虽说从城下撤军，实际留下的影响极大。不但郭东主堂而皇之的回来，起生意来更是胜于往日，过去一些遮遮掩掩的法也不用了。

“先是残害小民，又诱之以温饱。真是何其毒也！”

十五岁的张毓正在就读南隅社学，是父母中的好孩，也是街坊中的好学生。(未完待续。)

原来这雷仑赋家虽然是东莞土著，在广州城里也有产业。他时常来府城享乐，和县学里的士多有往。

“原来是他！”吴佲笑了笑，脸上满是鄙夷，“死了也好。”

“谁说不是！”吴佲，“倒是家大业大的富商缙绅，有的贩卖澳货赚了大钱，有的不在乎几个小钱，有各新奇澳洲玩意消遣就好。对澳洲人一片好评。”

渡过的夜晚，广州的清晨凉舒适，惯于晚起的市民还在睡梦时，惠福巷少东家张毓挟着书包，慢慢的从祖传的桃酥小店踱了来。几位早起正在下铺板的老人家看见他也情的打招呼：“虾米仔返学啦”，张毓也一一见礼，后留下一片赞叹：“真是知书达礼，我家大几时才能学到这样呢。”

“此话怎讲？”黄禀坤，“他虽说暗中偷袭，那是不明就里。和髡贼视若寇仇，亦是忠义之士……”

“岂不是民怨沸腾？”

听着吴佲说这位雷秀才的“光荣历史”，黄禀坤哭笑不得。

吴佲说这城里的大人家，都打着算盘要和澳洲人攀关系，好分一杯羹。

“就说这澳货吧，原本都是些珍奇玩，后来便多了纸张文墨，再后来，各针线铁钉农如一般涌来，又有火柴这样好用又贱的件……官府别说过问，连课税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