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征苦笑摇：“弟也说不清。总之这本弟看得明白。”

“弟也搞不懂。就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罢。”吴征甩着发麻的四肢，随奚半楼行去。

而曾经传于世间的神童名，不日便会被自甘堕落等污名取代，成为最鞭策作用的反面教材。

陆菲嫣与林锦儿同时施礼告退，林锦儿张预言却被奚半楼打断：“我心中有数。”

“与信不信无……”

只是吴征自见了，那空虚寂寞无从所属的心思被一扫而空，堂堂正正地继承已是他心中执念，亦是不可碰的底线。——一知音法诀还要遮遮掩掩，吴征不能保证会不会抑郁而亡……“你知不知肩上的担有多重？”奚半楼话锋一转。

哎，这就是传说中的画地为牢啊？吴征愁眉苦脸。

自从上任凉州，不知是日常政务太过疲乏，还是迎来送往总以假面示人，每回奚半楼回山总是心情愉悦。虽仍是一派之长，朝中大员的风范，不过待人接不再刻板，时不时还打趣一二。

没有两位艳师姑陪着说话，连吃饭都是就地吃，画地为牢便像个真正的牢狱。除了拉撒片刻不准离开之外，顾不凡还下了令不许任何同门探视。看来是铁了心晾一晾吴征，杀杀这个被昆仑派溺惯了的孩骄二气。

“知。我没有埋怨师叔师姑他们。”吴征有些无奈丧气。

对只有不到十岁的吴征而言更是一严厉的罚。

“有几分把握？”奚半楼对徒表现一如既往的足够耐心，并不是一味地求或是劝说。倒是丝剥茧，将条理明列而让吴征考虑清楚。

任何一个世间总是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越往层便联系得越发密。诸如顾不凡的汉中顾家，陆菲嫣的江州陆家，甚至是杨宜知的中杨家，无一不是昆仑派的铁杆盟友。

“呵呵！哪来那么多奇谈怪论？”奚半楼大觉有趣，哑然失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听着倒是有趣。得嘞，看来不是你失心疯了，是为师失心疯了才陪你赌这一把。可怜一大把年纪，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吴征这个决定，受影响的绝不是他一人。昆仑派上上下下都要沦为笑柄

“有时为师也搞不懂你。”奚半楼拍拍吴征的肩站起，袍袖一拂将地牢抹去。“走吧。”

“师妹你住！还要着他？”陆菲嫣厉声打断：“昆仑派养了一只白狼，自毁前程不说，还要拖着门派一起下。名扬当世的天才弟就选了这么个功法，你可知此事传将去，昆仑派将沦为世人笑柄？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反省，莫要耍甚么心思。待掌门师兄回来再治你。”

顾不凡的狂怒，陆菲嫣的冷言冷语，吴征都能理解。那是一殷切期盼面对残酷现实时的错愕，挫折与不甘。吴征在下代弟中卓尔不群，从昆仑派直延伸至后的世家豪族，人人都报以极大的期望。

吴征也大约猜得到接下来的待遇。若是持修炼，依昆仑派门规大师兄的地位怕是保不住了。选取了藏经阁一层的功法，内门弟的份便要被剥夺，一个外门弟昆仑派的大师兄，传去被世人笑掉大牙。门派也绝不会容忍。

说起来奚半楼待他亦师亦父，有时又像兄弟。

“五分吧，不能再多了。”吴征抬直视奚半楼的目光，又丧气垂：“您还是当弟毫无把握好了。”一恶名昭昭，尚未修炼的功法，毫无把握似乎合理一……“还要持么？”奚半楼这句话分量不清，已是吴征最后一次机会。

前世里，昆仑山弟姜太公就演了这么一。不想穿越异世，同样在昆仑山到自己悲一回……真是绝妙的巧合，极讽刺艺术……戏也不必再演下去，吴征索盘膝坐倒，看着顾不凡膛急剧起伏返回灵虚殿继续主持典礼。两位师姑也在他边坐下，看来是没得投机巧。

既然送了族中弟昆仑派，一旦昆仑有难，想要全而退无异于痴人说梦。

吴征断然：“继承白常师祖衣钵，就学！此生无怨！”

“关在这里，累坏了。”吴征失笑。师徒之间自从吴征从中大树上跃下，相越发得宜。奚半楼每年两月回山的时光竟也让吴征早已成熟的心灵颇为期待。

奚半楼当然清楚吴征得执拗，认准的事情很难劝说他改变想法。只是明里公布修习，暗中修习，待修炼有成再行公布倒也不是不可以。实也是一条方方面面都能接受的路。

奚半楼话中隐意，吴征心中生起一阵。在师傅察人心的目光下，吴征没有隐瞒：“弟也记下了，要学也成。只是所述在弟心中当真是大至理，见它明珠蒙尘实在不忍。更不愿偷偷摸摸，既然要学，定要堂堂正正将它摸个透彻明白，发扬光大。不负白师祖之名！”

“还能笑啊？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奚半楼拈须微笑，“说给为师听听，看看是不是真失心疯了。”

三人呆在一起罕见地一言不发。林锦儿惯常是以义对待吴征的疼不必多言。陆菲嫣虽无那份情，可看吴征待顾盼极好，屋及乌下对吴征也是另相看。

“掌门师兄。”光天化日下看守吴征两日三夜，陆菲嫣与林锦儿也颇觉疲惫。

吴征自知麻烦大了，连林锦儿都不搭理他，可见的确伤了师长们的心。昆仑一向对他偏，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与资源，如此法在常人里看来便是十足十的不负责任。但他心中哪有一丝悔意？典礼有了这么一，余人有些兴味索然，更有些惴惴不安。大弟失心疯了一般，昆仑派似乎又要发生什么大事。草草过了场便匆匆散去。

奚半楼面对着吴征也是席地坐下：“累不累？”

而地位稳固甚至蒸蒸日上的昆仑派自然也能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好。这些豪族与宗门的利益可谓牢牢绑定在一起，说是荣辱与共绝不夸张。

“师姑，你们也不相信我？”说这话倒不是寄希望于陆菲嫣与林锦儿敢抗命放他一，实是夜已，沉默已久憋得难受。

顾不凡画地为牢的位置很有讲究，吴征抬向灵虚殿内望去，首先落帘的必然是师祖在上的灵牌，门恰巧挡住了白常师祖灵位……看昆仑上上下下的态度，即使师傅再怎么偏袒自己，多半也无力回天。何况师傅事讲原则，便不是个偏袒的人，令吴征意外的是，第三日傍晚奚半楼便现在灵虚殿。发生了这等大事，守护昆仑派后山的扑天双雕动，日夜兼程接力载了昆仑掌门回山。

“以你的聪明伶俐，也不必非要学不可。”

“又不是我把得声名狼藉的。”今生仅见陆菲嫣如此疾言厉，吴征不由吓了一，赶忙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言，只是心中一顿腹诽不可没有。

开就赶人，看来是要来一场师徒间掏心掏肺的长谈。

吴征演了这么一，无异于给了这支派系一记沉重的耳光。昆仑派被万众期许的上限陡然消散，是实实在在的任妄为，陆菲嫣一句白狼可不是凭空胡说。

奚半楼自己也是风尘仆仆，还散着的发显是来不及一打理，一到昆仑便匆匆来此：“两位师妹辛苦，请先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