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大娘呢？这天早着呢。”窗一拉开，宁远就探来，伸长脖左右看。

宁远斜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就走，没理他。

“也没什么大事，听说今天吕府的文会很闹，七爷没带五爷过去凑个闹？”此时此地不宜客，文二爷直奔正题。

绿梅会意，顺手拿起灯，跟在莲后，莲推开窗，绿梅把灯举。

半空中一声炸雷，雨落下时，宁远已经站在李桐正房廊下，仰看着一落就倾盆一般的暴雨，长长舒了气，今天运气真好。

“快去快去。”宁远缩回，挥手说了句，抬脚就往西厢书房过去，李桐这间院，那间书房，他已经熟的不能再熟。

路上不时看到提着灯笼的婆，或是成双成对的小丫们，宁远警惕的看着前后左右，躲躲闪闪曲折往前，一边走一边思念城外的紫藤山庄，那个庄多好，足够大，这宅也太小了，磕碰脑全是人！

“正好路过……”宁远的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算了，不解释了，“你等我，有事儿？”

“我刚到，七爷就到了，这个时辰掐的还算准。”文二爷笑眯眯一脸说不清的味儿。

“嗯？”宁远皱起了眉。

宁远盯着文二爷，片刻，慢吞吞嗯了一声，“我知了。”

宁远没提防，吓的一个趔趄，看清楚是文二爷，瞪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最合适。

“去找这个婆，想办法问清楚，到底什么时候送的，当时院里住的是谁，送的什么，为什么送，总之越详细越好。”宁远吩咐，六月垂手答应，退后几步去了。

大英扭开后角门，宁远闪去，左右看了看，大步留星，直奔李桐的院。

宁远回到自己屋里，换了衣服，到后院练了几趟拳，了晚课，回来沐浴洗漱，挑挑拣拣了半天，挑了件象牙白素绸长衫穿了，刚踏门，想起六月说的夜里有雨，回又吩咐大英取了几件斗蓬，挑了件墨灰织锦缎薄斗蓬穿上，吩咐大英备车，从角门上车，直奔李宅而去。

“知就好，知就好！”文二爷低低的笑两声，“那我就不打扰七爷了，这样的天儿，看就要下暴雨，七爷还……呵呵。”文二爷这两声笑更加，“我家大娘不是寻常人，七爷慧识人，难得，难得！”

“好在这文会不只吕府这一场，季老丞相号称天下文人领袖，过几天他家的文会，指定比吕府的更好，七爷该带五爷过去凑个闹，涨涨见识。”文二爷接着。

雷声刚过，窗上就响起几声轻轻的敲击声，绿梅正背对着窗剪灯，吓的一个机灵，莲急忙竖指上示意她淡定，自己急步过来，经过绿梅，低低嘀咕了句，“指定又是那个！”

“姑娘在书房对帐。”莲答了句，“烦您先等一等，我去跟姑娘禀一声。”

“当然。”文二爷左右看了看，招手示意宁远，宁远上前两步，也隐在那棵旺盛无比的茶影里，挤在文二爷边。

离李桐院后角门不远，宁远轻轻舒了气，左右看了看，正要一个箭步上前冲角门，一棵开的正盛，在已经起来的风中哗哗拍着树叶的大山茶后，文二爷笑眯眯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