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提你母亲作甚！”杨知庆语气着怒气，从来冷静淡漠的他竟有了一丝怒火。

“怎么？”杨钰沛微扬，冷笑着，语气充满质问，“不是么？祖母虽压迫阿娘，但错全在你，你本没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你一心为家族筹谋，纳了一个又一个妾之时，可曾回看看用命为你生下孩的妻？”

“可要请医师？”

杨知庆然大怒，扬手将案上几本书卷狠狠砸向她。

“去，去——”

“这、这是……”

婼娘一杵，语气愈发嗔，“阿郎……”

众人颇慌。

“阿娘这辈的最大错事，就是嫁杨家……”

“呵，”她蓦地冷笑，一脸嘲讽，“也只有如父亲般无情才能说这话吧。”

杨知庆握拳敲了敲榻，憋着气沉着声：“耳朵聋了？”

咚咚——

“都去。”

“阿慧，我甘愿你的生命停留在三十多年前，你还是那般好看温婉，笑靥如，雁儿是咱们的掌上明珠，小丫在秋千架下甜甜地唤爹娘，那时多好啊，咱们一家三，幸福安乐，那是咱们最幸福的时候，我甘愿……你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时，没有后来二三十年的痛苦，不必……承受如此多屈辱……阿慧……”

“自然换不了，就像阿娘最终没换来你的探视，没换来祖母的谅解。阿娘这辈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嫁杨家！”

此时包括婼娘在内，无一人敢再声劝说，立即纷纷垂首退。

那是他的妻啊，成亲当夜他承诺只她一人，最终却为他杨知庆容忍了一生的妻啊……

“阿郎何必动怒。”婼娘声音柔和，端着参汤娉婷而来。

是杨知庆最的婼娘来了。

他咚咚地奋力敲着榻，用尽全力气，也不过闷闷而响。

她抬看杨知庆，他已靠在边上气吁吁，甚是辛苦。

轰隆——

。

“父亲整日呆在宵院，不知闷不闷。”纵使方才动了气，杨钰沛此话还是得很平静。

一声响，再无声音。

待杨钰沛门，后面传来一阵轰隆噼啪声，婢仆们赶忙来，只见阿郎将整个几案翻砸了下去，一地残骸。婢仆们提着胆慌忙间正收拾之时，一抹影走了来，婢仆们见着来人皆暗暗松了气。

屋外的

杨钰沛讥笑着，“好，我不说阿娘，就说你，你可曾尽过父亲的一星半职责？我、三娘、四娘，你教我们认过一个字没有？你可曾正瞧过我们一下！哈哈，或许我们该庆幸，谢你没教我们冷血、薄情。”

“有话就说。不过我告诉你，你想清楚当下最要的是什么，是你的不甘心，还是肚里的孩。”杨知庆语气淡淡。

“去！”

是啊，他这辈得最后悔的事，何尝不是娶了她……害她在杨府苦了大半生。

屋内极静，杨钰沛方才话一直在他脑中回旋，驱散不去。

杨知庆缓缓睁开，直勾勾地盯着着大肚的女儿。

书卷稳稳打在杨钰沛绝世容颜上，生生砸几个红印，嘴角溢一抹冷笑，尔后转决绝离去。

“情值多少钱？能换命？能保我杨氏长青？”

将近古稀之年，回首往事，痛心疾首，老泪纵横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