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安静了一下，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

顾行简侧咳嗽了两声，起初还压抑着，后来咳得越发厉害了。夏初岚连忙抬手，慌地给他拍背：“您没事吧？我去叫人。”她刚要转，手却被他拉住了。

他活到这个岁数，还没有如此患得患失过。但阿兄说得对，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荒废了。成与不成，总该个了断。

他的掌心微，因为受伤，扣住她手腕时也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夏衍停在那儿，看到先生中顷刻散发的冷意，十分陌生骇人，吓得抖了一下，不敢上前。

顾行简难得清静了，起到榻上坐下，靠在矮屏上闭目养神。昨夜他被闹得没有睡好，现下有些困意。忽然，他听到有个很轻的脚步声靠近。下意识地睁开睛，一下坐了起来，喝：“谁！”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叹气般的声音：“当年我用吴志远，是因为市

她下意识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眶有些发：“您的伤……这么严重吗？”

但好好休养就会没事了，命无虞。”

顾行简看清是夏衍后，脸缓和下来：“是你。”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屋中，只有夏衍一个人。门的地面上倒是有个影，那人却不来。

顾居敬这才放心，亲自送赵太丞去，顺便问问养伤要注意什么。顾行简小时候弱，长大了之后不生病还好，一生病就比常人好得慢，他不得不多注意些。

夏初岚本来站在门外犹豫，冷不防被夏衍拉了屋，站在顾行简的面前。她看到他整条手臂挂在脖上，左手的手腕也缠着纱布，两只手都受了伤，脸也不太好。

“没关系。只是小伤。”顾行简淡淡笑，“你可以继续叫先生，我听着也比较顺耳。”

“我听闻凤鸣要与你议亲，但他与清源县主有些渊源，这只是他利用来刺激县主的手段，并不是真的想跟夏家结亲。”

“没事，只是看起来有些严重。”顾行简轻松地说。不过一个月没见，却似隔了许久。他代小黄门说那番话的时候，也不确定她会不会来。这几日他也反复在想，她来了如何，不来又如何。

“对了，我是跟一起来的。”夏衍这才想起夏初岚，回看到后没人，又跑去将夏初岚行拉来，冲顾行简笑了一下，“先生跟一定有话要说，我先去了。”

终究还是来了。

顾行简知民间有端午送人长命缕消灾的风俗。每年端午，皇上也都会赐他百索，以示恩。从旁人那里收到，这还是第一次。他抬起左手接过，由衷地说：“谢谢你。”

夏衍刚才一路走来，只觉得相府如天上的仙一样，好像不是他这些人呆的地方。甫一见到变了份的顾行简，也还有些拘谨。听到顾行简这么说，他松了气，连忙把长命缕用双手捧过去：“这是我送给您的长命缕，愿您消除百病，福寿安康。”

夏初岚没想到他消息如此灵通，并没有上说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行简：“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屋里瞬时就剩下两个人，互相看着。

“先生……对不起，我老是习惯喊您先生。顾相，您伤得严重吗？”夏衍靠过去，看到顾行简手臂上的纱布，伸手小心地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