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亭亭听了，仍是也不错地盯着何玄白，她知的，爸爸妈妈劝不住哥哥的。

她竟然看到了年轻时的父亲，原来他是这样的大，这样的英俊。看着这样的父亲，她完全无法把他和后来声音变得苍老的人对得上。

这时脚步声陆续响起，一个妇人和两个男孩急促地跑了来。

何亭亭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带着疼的训斥，听着父亲温柔的哄，再看看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的父母和兄长，脑海里响起的是父亲告诉她的关于前这些亲人一个个的不幸下场，哭得更厉害了。

“好，好，大哥不去，爸爸妈妈不让大哥去，亭亭你别哭。”何学温和地安。

“臭小，你妹妹是痛得哭了，哪里是因为去不了香江哭？”一个瘦的儒雅男走了来，拍了一把小男孩的肩膀，然后坐在床边看向床上的小女儿，担心地问，“亭亭，哪里还痛？快告诉爸爸。”

见何亭亭哭得厉害，何学和林玲玲忙低声继续哄，何学祭了大法宝，“迟些隔生产队看电影，爸爸带你去看，还给你买瓜嗑，别哭了啊……”

这时，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结实瘦条的小男孩跑了来，看到睁着睛茫然地泪的何亭亭，瞪大了睛，顿时扯了声音兴地喊起来，“亭亭醒了——亭亭醒了——妈——爸爸——大哥二哥——”

“不要，大哥你不要去香江。”何亭亭听了，上哭着说。大哥去了香江，就会没了命的。

何亭亭听到这声音，连忙转动珠看过去，待看到那张熟悉而年轻的脸，哭得更厉害了，中叫，“爸爸……”

“亭亭还小，你说这些她也不懂。”儒雅男何学说，又和风细雨看向何亭亭，“不怕，很快就好了，等你好了，爸爸带你去河里捞鱼。”

妇人来之后挤开儒雅男坐到了床边，拿了扇给何亭亭伤着的脑袋扇风，满喜悦，中却不甚温柔地说，“你也算息了，才八岁就跟人家偷|渡去香江，走的还是最难走的东线梧桐岭。现在看吧，脑袋差就开瓢了。”

他吼了两遍，脱地走到何亭亭边，用瘦瘦的小手笨拙地帮何亭亭泪，中哄，“亭亭啊，别哭，去不了香江也好，留在家里，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更好啊。你去了香江，孤零零的只有一个人……”

可是何亭亭却哭个不停，她躺了三十几年，最想看到的就是父母兄长，对小时曾经无限渴望的东西暂时都没有了兴趣。

老大何玄白抿了抿嘴，珠发黑，说，“亭亭你别哭，杨友东那小撺掇你偷|渡去香江，害你摔伤了，大哥以后定要他好看。”

更让人悲伤的是，最后连父亲也去世了。三哥被人冤枉，担上了杀人的罪名，就要被执行死刑。那个说会帮忙的男人，不知会不会信守承诺。

也许是可怜她几十年动弹不得，让她离开之前再回来看一吧。何亭亭想起那几十年躺在病床上的日，想起父亲一年比一年苍老的声音，想起三哥的声音由清越到疲惫，泪珠而下。

是记忆里的东西，不知怎么，此时竟还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