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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郝淑雯的关系刚刚得到改善,眼下就陷入这种困境。
刘峰有个同乡在警卫连,跟刘峰关系很好,特意给他找了个最好的禁闭室,
其他的禁闭室恐怕连这个条件都没有。
「刘峰,你小子倒是艳福不浅,有同志来看你。」
「是郝淑雯吗?」
刘峰脱口而出。
「你见见就知道了。」
同乡挤了挤眼。
小萍来看刘峰,当然是以同志身份规劝兼感化。
虽然只是几天没见,但小萍却感觉有些不认识他了。
他那种象牙般光滑明亮的肤色从脸庞上褪去了,双颊变得粗糙黧黑,满头泼
墨般的软发也只剩下一层被晒干了油色的刺毛儿,还遮不住黄虚虚的头皮,那对
深不见底的眼眸现在竟是这样憔悴、疲惫和呆滞,从满是灰垢和汗渍的领口伸出
来的脖子,显得又细又长,几根粗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触目惊心地蜿蜒在皮下…
…这就是他吗?她满眶泪水憋不住了。
——海岩「小萍,能帮哥做件事吗?」
刘峰似乎做出了个决定。
「什么事,你就说。」
小萍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
「帮我把这封信想办法寄给军区首长,每个人都寄一封,他们会看的。」
小萍拿到这封信,封面上写着「对于徐甘前参与林彪反革命集团的控诉」,
不由吃了一惊。
「你怕了吗?怕就算了,其实我是不想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但现在我除
了你就没人可相信了。」
「我现在就去寄信。」
小萍很坚定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刘峰的批判会很快就召开,在文工团的大礼堂进行。
平时这里都是进行汇报演出的地方,自从文革初期乱过一阵,还没弄过像今
天这样大的阵式,基本上文工团所有的人都来齐了,底下乌鸦鸦地坐满了人。
政委和各级领导坐在主席台上,刘峰则孤伶伶地站在台上某个角落里。
可能还是看在曾经同为战友的份上,没有给他戴高帽和认罪牌。
首先是文工团政委上台讲话,他从当前的阶级斗争新动向讲起,又讲到一个
队伍要烂就从作风上烂,然后就发起了对于刘峰的批判。
这时政委的某个亲信一马当先站起来,做了个批判。
他指责刘峰明面上是活雷锋,但他做的好人好事为什么件件都让人知道,分
明是个假好人。
就比如他坐火车给没买票的带小孩妇女补票,也明显是居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