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灵佩恍然。

她万万想不到——她此次执意寻求的真相，执意看着事情发展下去，揪的真相，竟是如此。

为了这个答案，他踌躇了太多年。前世，他不要答案，只要结果，所以傅家满门尽灭。今世，他却突然想缓下步，听一听了。

他手肘支着地，重新站了起来，因染运行脸上还有些未褪的红光，看向一旁缩着的傅元茂，啐了声：“孬。”

整个傅家，如死寂一般，再无其余声响。

在满场死寂里，傅元霸闷着冷不丁大笑了起来，笑声如鼓，落在一片寂夜里，让人活生生起了一层疙瘩。傅程在台下听着，恨不得冲上去，祖父……他疯了。

“放过？”

“我傅家难就没有付？元字辈往上，多少修士折在了里面？我傅家，断代了呀。”傅元霸恸叫。

她一时，品不什么滋味来。重生以来咬牙切齿的恨，早就散了，此时想来，也毫无立场。左不过，是一场博弈。

台下的傅家人已有许多成了一团，既怕，又愧。想走，又不敢走。傅十一不明白，她刚刚还兴着自己拿到去沧澜的资格了，可那三个金丹里一个却变成了来傅家寻仇的元婴，另两个明显以他首是瞻。

“当初我幼弟尚在襁褓之中，初初满月，你们又有何人放过他？我沈家几百人难不无辜，你们可有放过他们？”

第263章262.261.1.1

沈清畴在等，等一个答案。

沈清畴似是听到什么好笑之事，摇摇：“没门。”

傅元茂在一旁喃喃着“作孽啊作孽”，唯有傅三，一双晶眸仍是一片冷然，仿佛早就知晓一般。

“那年我不过三岁，便要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过乞丐，当过扒手，甚至为了一吃的与狗争过，拿到的第一块灵石是死人堆里抢的，从来不知饱肚是何滋味，从小与脏污为伍，难我不无辜？”

沈清畴嘴角歪成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神讥诮，“真可笑。”

“傅家当年参与此事的，除却我与傅元茂，已经死的一个不剩，其他人，都是无辜的。若我俩自尽，你可否放过他们？”傅元霸神慈和，看向台下的傅家弟，突然有些遗憾。

时隔多年，傅灵佩似乎又一次看到了曾经执掌傅家多年的傅元霸，除了一白发与常年不顺留下的皱纹，竟看起来与前世那个锗衣自爆的元婴修士仿佛。

傅灵佩顿住了。

“到现在，你来跟我说无辜？”

她曾经执着的仇恨，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我父与你相莫逆，将申家真实姓氏告知于你，奉你为座上宾，没料你转就带着你傅家上上下下将我沈家生生灭了门，若非有家幼相替，我也早就魂归了遗恨天！”

他设陷阱，她钻了，而后输了罢了。

……莫非，这一切，不过是骗局？将他所有傅家人

傅元霸没疯。

难怪，难怪他洁癖若此，因幼时被人踩到了泥里，有能耐之时，便不想再与脏污为伍。难怪他常有狠绝之，只因他不狠，活不下去。

……沈清畴，清仇，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