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和她对面的皇帝差不多，都在努力忍笑。米公公木然站在旁边，一张脸毫无表情，却在心底暗暗叹息。他心知肚明，不蔡京如何巧如簧，摆各人证证，只要皇帝一见她，那些证据立即付诸，变的轻飘飘毫无分量。

苏夜笑：“是。”

她说完这个好字，闭上了嘴，再没说一句话。米苍穹本以为她会再纠缠一会儿，见她脆利落地住，反倒意外。所幸他想探听的事情，已经被他在心里暗中掌握。苏夜承认她不会翻脸，亦令他松了气。

赵佶一运筹帷幄的自信态度，笑：“不错，你从乐府里随便挑一首，写给朕看，朕想瞧瞧你的书法。”

他本来想板起脸，作不怒自威的样，让她领教天之怒，却怎么都板不起来。一个人武功练的不够，就抵抗不了手神气势带来的压力，然后未战先溃。而他本不懂武功，与其说未战先溃，不如说泥足陷。

他吐一重浊气息，长须自然垂下，双肩亦落回正常位置，拈须：“请往东边走。”

苏夜笑：“好。”

苏夜愣一愣，正：“官家果然明察善断。”

赵佶一向相信字如其人，也曾因为蔡京书法冠绝当世，对他另相看。于是，这天才的皇帝想了天才的判断方法，打算在苏夜写字期间，问多日以来的疑问。倘若她字迹散，便证明她心中有鬼，说的是假话。另一方面，假如她笔笔气定神闲，沉稳古雅，那肯定是襟坦，直言相告了。

苏夜见到赵佶时，赵佶正站在书案前面，手握紫毫，不疾不徐地写一张字帖。他听到女通报来人姓名，连忙抬起，望向她，两只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在山间转过一条幽暗小路，发觉前方豁然开朗一样。

然而，他其实没资格笑话赵佶。连他本人，也得迅速运功抵御，才能抹消她在他脑海中留下的幻象。

苏夜淡然：“那是别人给起的绰号。在官家面前，民女不敢称龙，也不敢称王。”

米苍穹一时情不自禁，把两只老闭了起来，不忍观看前的场景。苏夜不明白这个要求意义何在，他却明白。

赵佶终于结束了他的“奋力对抗”。他重新抬，扯过另外一幅纸，对苏夜：“来，你写一张字给我看。”

苏夜愕然：“写字？”

赵佶注视她一清如的双眸，忽觉弱无力。他赶低下，皱起眉，看着自己刚写的墨书，淡淡：“听说你是五湖龙王？”

他神发亮，泛起柔和的光芒，尽显内心的欣赏与惊艳。然后，他陡然想起召见她的目的，轻轻咳了几声，笑：“你来了。”

在想清楚之前，他的本能已驱动了他，使他带着笑意：“这有啥要的。反正朕知，你们江湖人的绰号只是叫着玩，并非当真。否则，方应看人称‘翻手为云覆手雨’，还真能呼风唤雨不成？”

赵佶一下舒开眉，似乎要满意地微笑，却生生忍住。他所有的自制力都用在这里，仍在角一笑意。事实上，两人刚打了个照面，他已兵败如山倒，只是撑门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