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江凌虚说不少弥勒教的内-幕，其中就括了他本人和尼惠晖的来历。他和安世清两人都曾帮过尼惠晖，不惜以犯险，尽力对抗孙恩。然而十几年后，尼惠晖仗着竺法庆的声威，竟和他们反目成仇，为争夺三佩而不顾昔日恩情。

若说刚才她还有理由骗人，现在她占尽了上风，一手掌握生杀大权，实在没必要当面撒谎。尼惠晖两次发问，两次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必须承认，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就是事实。

尼惠晖应了一声，旋即诧异：“江凌虚没有死？”

苏夜不厌其烦，再次颔首确认：“他死了。他的尸在燕飞和江凌虚那里。你们要找的话，就去找他们吧。”

这是三佩的最后一分。至此，天三佩被她找齐。心佩来自刘裕，另外两块来自竺、尼夫妇，均为不容质疑的真品。她确信，自己已完成了这项必的任务，可以立即离开，去静心研究它们和天福地间的联系。

不巧的是，敌人继续站在对面，就是不肯消失，动作犹如乞讨的小女孩，双却闪闪发亮，耐心等待她的答复。

这两字说完，她转就走，走向与边荒集、与尼惠晖都不同的方向，却不想后传来尼惠晖的声音，叫：“妹你等等！”

论愤怒，此时无人比她更愤怒。怒意中混杂着伤和痛苦，使她心澎湃，本无法平静下来。但是，她同时还到一阵疲惫无力。说不的疲倦涌而来，淹没了她，让她只想找个安静地方，好好思考一番，不想面对那个神秘莫测的可怕敌人。

竺法庆一死，弥勒教起码会垮掉一半。另一半即使聚在她座下，也不复往日之风光。更不用说，他的死粉碎了她击败孙恩的梦想，使她多年来的渴望化为泡影。

由此可见，她亦是个相当自私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可以不。孙恩气死师娘，固然无情无义。她追杀两位师兄，也谈不上有多么厚的

尼惠晖一动不动，愣了半晌，盯着苏夜向前伸的手，忽然问：“法庆真的死了？”

事人自己。小人有小人的痛苦，大人也有大人的麻烦。事已至此，他们只能自家人顾自家事。

她无意和尼惠晖等人多说，甚至不曾威胁他们，要他们以后好自为之，只淡然：“多谢！”

如果她拒绝，无异于自寻死路，用生命捍卫玉佩的所有权。她可以确定，苏夜有能力杀死她，只是临时收手而已。她当然不想放弃玉佩，却更不想死。因此，更漫长的沉默过去后，她极慢极慢地抬起手，解下地佩，漠然看了看它，扬手将它扔给苏夜。

她居然称她为“妹”，而不是“贱人”。这个称呼虽然简单，却现意味长的潜台词。苏夜听在耳中，颇为惊讶，脚步登时一顿，扭问：“怎么了？”

苏夜一愣，心知她仍是难以置信，苦笑：“没有。”

她既亲手毁掉江凌虚的基业，又亲自追杀安世清，差把他绝境，仿佛忘记了当年她是怎么从孙恩手底逃开的。

苏夜微微一笑，亦抬手接住它，像观察天佩似地，认认真真扫了一，才把它挂到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