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这时，侯亮生跪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小几，便可察觉他躯散发的巍巍寒气。断玉寒鞘之时，寒气将瞬间倍增，令敌人心胆俱裂。他过去不认为桓玄可以胜过谢玄，如今想法已有了变化。有时他会想，难桓玄真是命中注定要大事的人？若非如此，他的益为何快到这个地步？

其一，是他多年不改的好病作祟。王恭一向于，对联姻对象十分挑剔，绝无可能答应这桩侮辱的婚事。可惜形势比人，到了走投无路时，也由不得他心气傲。若非他有求于桓玄，桓玄终此一生，也没可能享受到王淡真这天之女。既有如此烈的诱惑，他自然不愿轻易放弃。

条件送后，他表面若无其事，内心的盼望之情却颇为殷切，期待王恭尽早给答复。今天一大早，他终于收到王恭亲笔书写的信件，得知王家服了，应下他的要求，同意把王淡真送来江陵城。

桓玄无视下意见，一意孤行，当然有自以为合理的原因。

事实上，他觉得桓冲死后，桓玄变的越来越可怕，越来越独断专权，越来越不可捉摸。他毫无掩饰，表对帝位的野心，将所有被桓冲压制的志向拿来，一一付诸实施。这并非他唯一的变化。就连他的武功，也在突飞猛，气质则愈发神秘邪异，给人的压迫一天比一天明显。

桓玄武功日日，让乾归的骇异历久弥新。他很想把初见时的意外归结于错觉，但他不到自欺欺人。侯亮生尚且满腹疑问，不知桓玄怎会变成这样。乾归更是每天都在猜测，苦盼慕清尽早驾临桓府，一解他心底疑惑。

这桩消息给他带来的愉悦，堪比他接任大司之位，成为荆州军至无上的主人。他无法隐瞒自己的好心情，亦无意隐瞒，一直满面风，笑容像不要钱般给去，让每个人都能发现他的扬眉吐气。

侯亮生掸掸袍摆，继续正襟危坐，抬望向桓玄。他侧右边，乾归也在同一

敢真正得罪他，却没必要在表面良好的关系上，添一裂痕。

两人详细谈谈的话，大概会大力拍打彼此肩膀，惊呼“原来你也这么想”。但是，他们平时并不投契，也不会去吃力不讨好的细谈。

侯亮生智计过人，却没有看破别人心思的本事。倘若他知乾归内心的真实受，说不定会好受一些。

他心情上佳，别人却未必和他一样。事已至此，王恭已亲答应，便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侯亮生纵有千言万语，也不能再说什么。

他每日与桓玄相，却觉得自己已不再认识这个人，只好在心里暗暗琢磨。有可能的话，他想寻找屠奉三，和他谈谈桓玄的问题。但屠、桓两人已然决裂，取代屠奉三的，是旁那个来历成谜的剑客。

其二，他亦想巩固双方合力对抗司的联盟。众所周知，王淡真乃是王恭的掌上明珠。她到了他边，便是牵制王恭的人质，使王恭在生二心时，多考虑一下女儿的安危，从而对他予取予求。

就在今天，桓玄收到王恭书信的同一天，他们将会得到正确无误的答案，明白问题的源。但这个答案，并非来自桓玄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