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固然惊心，固然失望，却远远比不上乾归。理讲，乾归应该厉喝一声，扑上前去，搏杀这个杀死门未来之星的凶手。但上前杀人和上前送自己人，终归有些区别。他的武功尚未到大宗师级别，看不苏夜已受了伤，只觉她异常神秘，莫测，绝不是他愿意树立的敌人。

侯亮生应付桓府家将、荆州诸将的质问，忙得不可开，又要考虑要不要桓玄的秘密，几乎没有余力思索将来。乾归却事不关己，趁着众人忙的时候，悄悄退了大司府。

乾归正屏息凝神，打算应对她的杀招，忽听她提起一个不在现场的名字，难免到意外，复读机般重复：“向雨田？”

这一瞬间，苏夜在“寻仇”和“寻爹”两个理由之间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好意思用第二个。她冲他微微一笑，淡然：“我和他结过仇怨，必须要找到他。我知他是门中人，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你们上。你们若识相，就把他来边荒集，否则……你们以后还会再见到我。”

她终于说她的目的，令乾归压着的大石不翼而飞。无论目的为何，只要把话说清楚，便有商量余地。更何况她针对的是独来独往的向雨田，与门大计无涉，更与他乾归无关。他心念电转，正要多说几句，忽见前人影一闪。

消息刚传去，府内立刻大。府中人不地位低，均陷飞狗的慌之中，自觉前途无光。不过半个时辰，书信便如雪片般发，寄往荆州、扬州等地，将死讯送给南方皇朝的重要人。

直到此刻，侯亮生、乾归两人仍有在梦中的觉，不敢相信桓玄就这么死了。

乾归又一愣，下意识问：“你找他什么？”

因此，桓玄已死，两人却一动不动，仿佛忽然变成了木人，一个在绞尽脑思索，另一个在想今后的行动。苏夜看看他们，再看看桓玄，缓步从他后绕，盯着乾归：“不要张，我不会多伤人命。你回去，告诉你们圣君，我找向雨田，让他帮忙通知他。”

桓玄对荆州军及桓家的意义，犹如谢玄对谢家。他死后，单凭桓修、桓伟等人，无法和司分抗礼。荆州刺史殷仲堪亦有可能觊觎荆州军权，爆发一场新的权位之争。侯亮生心如麻，想理绪亦不可得，呆呆望着桓玄尸，半晌说不话。

他当然不能留下，因为侯亮生总会想起他受人指使，到桓玄边监视。他也不能杀人灭，因为他找不到动手的时机。如今之计，唯

苏夜：“不错。”

桓玄亡的消息像一堆爆开的火药，瞒也瞒不住，而且没有隐瞒的必要。苏夜留下了烂摊，相关人等就必须把它收拾净。好在苏夜当众现，让人知下手之人究竟是谁，不需要疑神疑鬼。

登时破开他护真气，震断了他的颈骨。他一个字都未能说，只从咙里吐最后一气，脑袋无力地垂落前，当场气绝毙命。

在他迟疑之时，苏夜已功成退，带着龙纹玉佩掠内堂。她不熟悉大司府，却无需熟悉，转穿窗，扑向窗外，然后笔直腾空而起，跃上房，未等堂外护卫有所反应，人已去的远了，留下堂中茫然不知所措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