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角余光扫了一聂天还的帅旗，随后收回目光，专心向畔的鼓手、旗手下达指令，通过鼓声、号角声、锣声和旗帜变化，游刃有余地指挥麾下船只。

数月之前，聂天还和孙恩已勾结过一次，而且成果斐然。聂天还通过江海边的内胡叫天，掌握了大江帮船队的动向，在天师军偷袭大江帮时，从后方突然现。然后，孙恩站在江边，掷一块百斤大石，砸断江海座船的主桅杆，彻底断绝他逃离战场的希望。江海因此而死，两湖帮因此而声势大振。

孙恩只和他见了匆匆一面，便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一步现

两湖帮级别最、实力最可怕的战船，叫作赤龙舟。其中又有数艘规模特别大的，由聂天还本人亲自搭乘。此时，他带着“小白雁”尹清雅，乘坐一只普通赤龙船。他东边不远，便是聂天还所乘的“云龙舰”。

，视他为两湖帮理所当然的继承人，只因他类萃的天赋和脑。

他一直在想，聂天还主动写信给孙恩，邀请对方见面、合作的举动，是不是一个错误。如今的孙恩，与过去已不可同日而语，像是即将飞升的神仙，自然而然一无可抵挡的气魄，令人当场丢盔弃甲。

谁都看不来，他今天有张，还有隐隐的惧怕。这心情本不应该属于他，却不受他控制，怎么都不肯离他而去，变成他心里的云，与上空的铅灰云层相映成趣。

聂天还不是孙恩的对手，尹清雅不是卢循的对手，而他在用兵方面，也不敢说能胜过有“妖侯”之称的徐覆。他一见之下，不由对自己到失望，同时开始质疑聂天还的决定，认为孙恩还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应与天师合作，变相壮大他们的势力。

聂天还先与孙恩私下见面，再将孙恩的提议转告给两名徒。那时候，他并不赞成，认为没必要冒这个险，换取不知能否成功的战果。但是，见过孙恩本人后，他的看法就变了，还是发自内心地改变。

郝长亨全程参与这桩谋，乃寥寥无几的知情人之一。他本以为，自己尝过一次甜，会非常兴地去尝第二次。但这次，情况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很快发觉，主的人不是他，不是聂天还，而是孙恩。

如果孙恩想在会面时，动手杀死他们师徒三人，他们简直毫无办法。幸好两湖帮和天师并无冲突，远远称不上天师军的敌人。他们暂时安然无恙，却不知这安然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天，风力却不甚，江动的速度也不怎么快。战船退转圜之时，全凭船上手的本领。无论座船如何移动，他始终巍然如山，无形影响着看见他影的帮众。

他因敌人而张，也因友军而不安。

尽他不愿承认，但他的确害怕孙恩，本无法拒绝孙恩。他用尽力气，才能隐藏真实想法，省得被人小看。与此同时，他又知这番掩饰纯属无用功。孙恩见面第一就看透了他，像是看着胡闹孩童的大人，向他仙风骨的微笑。

他想象不，世间还有谁能够和孙恩争锋，有谁能够躲过那铺天盖地的“黄天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