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讨厌雨的她，开始觉得雨是个好东西了。

也会有不理人情关系、忘记个人颜面为她求讨说法的时候。

“小姨，你很喜舟吗？”

于是她轻声细语，学着陈暮江哄她的语气，承诺：“小姨，舟说的话太奥了，我有记不清了，要不等明天我再问问她，和你说？”

就像她一开始不想答陈暮江的话，因为被郑重地问了，委屈变得更加猛烈，让她说不话。

好孩之所以是好孩，是因为他们有更多胆怯、约束、恐惧，乖巧的像只瓷娃娃，被人赏看、评、抚，直到有天被砸碎，才结束投过来的目光。

一声童言惊醒她渐的梦乡。

相信她也会有暴戾恣睢的时候，也会有不不顾的时候，也会有冲动放纵的时候，也会有违抗世界法度的时候。

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糊不清。

因为她无法给糖糖带来足够的支撑，就像糖糖怕麻烦她一样，会害怕因为自己骂回去，就不再是个乖孩，就留不住本就少有的喜了。

最后四个字让陈暮江心疼得要死，她想说为什么没关系？别人骂你，你就要不不顾骂回去。

“因为你对她很不一样，比对我都不一样。”糖糖语气委屈。

然后……

“哪里不一样了？

“而且，舟已经骂过他了，他肯定不敢再说我了。”

“舟可凶…”她纠正，“可帅了，说他什么什么…什么……”

陈暮江伸手关灯，暗下来的老屋让雨打在青瓦上声响更加清晰，敲着心让她想起雨里狂奔过的路，想起裴轻舟挂着雨的睛，看向她时，濛濛地仿若坐在她手上急不可耐地恳求掌控的样。

小睛扑闪扑闪着光，已经不是怕麻烦人了，而是害怕让一份期待落空，小心地解释询问。

但，她说不。

陈暮江脸上未过多展情绪，但糖糖像是知她难过，语气开朗起来。

“小姨…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怕给你惹麻烦，而且他们只是说说…没关系的。”糖糖没有哭，咽着声，绷嘴，忍泪般地往外吐句。

“骂什么了？”陈暮江不想把人哭，便顺着话问。

陈暮江翻翻，侧卧的压着手臂，两只手在被外搭抱着小。

糖糖捕捉关键词“温”，听到后放心了，小手展展被往里钻。

很想见裴轻舟她所没见过一面，像在拼拼图，一一地见到所有样。

陈暮江看着看着笑了，收收神，说：“行。”

糖糖看陈暮江两只丽的大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离得又近，求知显无疑，可她记不得裴轻舟说的话了，又不想伤陈暮江的心。

她拉住陈暮江的手，满担心地问：“小姨，你昨晚难没有地方睡吗？”

她的平和是对人的，平和之下的恣肆不常显，但并非没有。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呢？”

时间不早了，陈暮江准备收话睡觉，掀了被让糖糖去，但糖糖的小脑袋是选择记忆，惦记着陈暮江过的问题呢。

在她认知里，受委屈的时候才会逃避问题，不想回答。

被语气可到了，陈暮江摇摇，思索会儿说：“昨天晚上是在一个很温的酒店睡的，就跟你在家里住是一样的。”

她还想知怎么骂的。

“什么？”陈暮江顿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