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话人人都听，何况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墨兰听了，冷淡的表情果然松了松，明兰见开很好，便挑起话：“四唯一差的不过是个罢了……”墨兰立刻脸黑了，明兰不敢耽搁，接着说：“……若是四也是肚里来的，将来便是大般的福气也当的；可老天爷安命，偏偏给四差了这么一招。”

明兰看墨兰不肯承认，也不多说，笑：“庄先生曾说过，世上之事最终是要落在‘利害’二字上的。咱们同为庶女，可四上有林姨娘护着，下有哥哥保着，比之我不知了多少，这‘利’字我便比不上；貌众，人所共见，且心有凌云志；是知老喜好的，妹妹受老教养，只知木人似的低过日，这‘害’字我与也全然没有；咱们大可以和和气气的妹不是？”

呢。”

明兰看墨兰脸，知她已经被说通了，不过是心里不服气，便笑：“人要脸树要，妹妹我再不济事，也得顾着老，今日一遭给请安便落下一顿排，又让教养我的老如何下的去面？就如也要顾着林姨娘的面是一般的理，咱们这样庶尤其不能叫人瞧不起了不是？”

墨兰听了，心里翻江倒海般的涌动，既有些得意又觉得被看穿了，且辩驳不什么来，只掩饰着冷笑两声：“妹妹说的好一番理，适才在，你可厉害的！”

她们应声去了，随即明兰转脸直直的看向墨兰，墨兰怔了怔，她也是晶心肝般的人，旋即明白明兰的意思，想起她今日心里的怨言还没说痛快，叫丫听见也不好，便直言屏退自己边众人，妹俩走到一棵枯树下站定。

墨兰目光是不甘，鼻里轻轻哼了一声，可到底把思绪散开去了，没有纠结在刚才的角上，明兰小心翼翼的带正题：“四，说一句不当说的，我也是个庶的，除了老怜惜些，样样都比不上你，又何必与我置气呢？”

“六妹妹有何见教？”墨兰笼着笼一个厚的手笼，看向远捡石的小桃和秦桑，冷淡的说；明兰挑了挑眉，正的：“是个聪明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咱么今日摊开来说些心里话。”

墨兰听见这番利落的言语有些吃惊，拿睛去挑了下明兰，只见明兰一气，滔滔：“自大嫁人后，家里便只有咱们妹个，我说句心里话，论相貌，论才，甚至论父亲心里的位，都是家里一份的。”

也不知为何，墨兰自觉气势弱了不少，适才斗角的怒气也不见了。

此时冬寒未消，湖面覆薄冰，枝吊枯叶，上稀稀拉拉的白雪隐没在地上，真是肃杀静谧，妹俩安静的走了一段儿，谁也不理谁，墨兰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六妹妹好福气，这般看重你，到底是老那边养的，便是拍也赶不上！”

明兰转开去，缓缓的放松面神情，愉快去看那边捡石回来的小桃和秦桑，拂过微微刺面的冷风，却只觉得凉快适意，目光转向寿安堂那两棵的光秃秃的桂树，心里一片温柔——反正……她也不需要墨兰真心以对，只要能和平相就好了；她自有真心她关心她的人，上辈有，这辈也有。

明兰叹了气，这一上午她过的十分劳心，实在不想费力气教育小女生，但想了想，觉得还是早些把话说明白的好，免得以后战斗不止，于是止住脚步，转脸对旁边吩咐：“燕草你先领着两位回去，叫丹橘给照应下，小桃，秦桑，你们俩到湖边捡几块圆些的小卵石，我那鱼缸大了，多放些玩意儿才好看。”

明兰看着墨兰神变幻，知今日算是达成目的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这个好，只消把利害得失说明白了，对方就能很容易接受，要是换成了如兰，一旦意气用事起来，便是理它祖宗也没用。

又说了会话，王氏便叫人散了，如兰今日心情特别愉快，趾气扬的从墨兰面前走过，墨兰闷声不吭的跟着去，明兰跟着墨兰，几个姨娘殿后，大家在门便一一分开走了。如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自回了葳蕤轩，估计补眠去了，林姨娘要回林栖阁，走前轻轻看了墨兰，似乎打了个，香姨娘和萍姨娘默默的回自己屋了，明兰朝着暮苍斋方向走，墨兰朝书阁方向走，刚好两人顺。

墨兰心里咯噔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明兰，只觉得似乎从来不认识她般，她素来自负角伶俐，如兰若是无人相帮，那是常常被她挤兑，可今日对着明兰她几无还手之力，偏偏还觉得她说的很有理，句句落在心坎上，自卑又自傲，不甘又不服，她的心里话被一语中的，听着明兰缓缓的调，温和稚气的孩童嗓音，她竟然也不觉得气了。

...

老天爷总算没对她这半个烈士离谱。

墨兰一惊，正去看明兰，只见她也直直看着自己，明兰虽形未脱了婴儿，周却不见了那孩气，一双漆般的眸沉静如湖，娴静贞雅，竟如个大人般了，墨兰迟疑：“妹妹多心了，我何尝与你置气；不过是今日说了两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