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放下绣绷，把丹橘拉到炕前，柔声：“妹，我知你是个老实的，可你也替姑娘想想，姑娘渐渐大了，不好一有风草动就去老那儿搬救兵，回回都这样，岂不叫人笑话咱们姑娘，如今那两位——”

明兰转过脸，一本正经：“你放心，你那份嫁妆老早已给你备下了，你陪我这几年，我也不会叫你白来一趟，我另外给你预备了一份，不过我忘大，回你要去了，得提醒我下，免得我忘了。”翠微这几年早被打趣的脸厚了，都懒得害羞，只冲明兰皱了皱鼻，还低往绣绷上扎。

明兰回过来，继续教育工作：“我这屋里，除了小桃，便是跟我日最久，不说翠微拿着双份的，其余的一的月钱和老的重，哪个越的过你去？你若不想她们叫妈妈罚，便得规制她们，没事还好，若有个好歹，惊动了和老，谁能跑得了？咱们院自有章法，你照着条理，拿住了规矩有一说一，谁又能说你什么？”

明兰看着尤妈妈笑了笑，转：“丹橘，取五两银封个红包给妈妈，多少添些喜气，说起来也是妈妈个孙。”

尤妈妈接过红包，嘴里千恩万谢，心里却一阵，不是她没见过钱，而是她终于知明兰不是当年的卫姨娘，她绝不是个可以随人搓的面团。

这个尤妈妈是半来的，她的家背景明兰只知个大概，这忠诚便大打折扣了，哎，也罢，人小长栋的母还是临时工呢，喂完了便被辞退了，想想自己也不错了。

丹橘脸上一白，呆呆站着，翠微叹气，她也是家生，自知丹橘家事，她老早逝，娘改嫁后又生了许多孩，后爹不待见她，亲娘也不护着，五六岁之前便如个野孩般无人照看，总算她姑姑心有不忍，托了门把她从庄里送内宅，才过上些安稳日。

翠微指了指山月居和陶然馆方向，轻声：“住的近，可都盯着瞧呢，姑娘刚回来那会儿，给小丫们带东西的，明明都写了签的分好的，偏她们没规矩，胡抢闹一气。这也便罢了，以后若是有个什么失窃走的，那时可该如何？是叫姑娘亲自来断官司，还是叫事妈妈来置妹们，那才是真伤了

其实明兰的思很简单，工作应该和职位薪对称，为大丫鬟，除了照顾小，很大的一分职责就是制其余丫鬟，前者丹橘完成的很好，后者明显不合格。

尤妈妈脸一阵青一阵红，心这六姑娘好生厉害，拿住一错便训的条理分明，偏偏她态柔和，一派端庄斯，叫人一句嘴都还不来，尤妈妈笑着应声：“姑娘说的是，我省的了，都改了便是。”

说着又讪讪的打了几句圆场，明兰嫣然而笑，随意跟着说了几句，很给面了让尤妈妈就坡下驴，说着说着忽：“听说妈妈昨日添了个孙，真是可喜可贺。”尤妈妈呆了下，旋即笑：“说不上什么喜的，不过是多张吃饭的嘴罢了。”

小桃送尤妈妈门后，丹橘终于从家装忙碌中抬起来，笑：“姑娘说的真好，总算震住妈妈了。”明兰白了她一，端起茶喝了一，：“她到底是妈妈，顾虑的知的终归多些周全些，你们还是得敬重一二；更何况她也没全训斥错。”

倒是丹橘被说的不好意思，低难为情，只嗫嚅着说：“我说过她们几句，她们便说我攀枝儿了，瞧不起小妹们了。”

丹橘知明兰的意思，低下讪讪不语，明兰想起自己院不免痛，叹着气放下茶碗，对着丹橘：“说起来你也有不是，一味的和气老实，都叫她们爬到上来了，我知你与燕草几个是一块大的，不好说重话，以前有崔妈妈在还好，可这两月我不过了趟门，她们便愈发懒散，前日屋里燃着烛火炭炉，她们居然跑的一个都不剩，这般大的过错你也笑笑过去了，还是翠微来震吓了几句，可是你也想想，翠微还能在我们这儿待几天，待了年她便要嫁人了。”

窝在炕上坐绣活的翠微忍不住嗔：“姑娘说便说，什么又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