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轻笑：“妹妹戏看多了吧，这般多虑，正月里多是名门豪族去的，便是我们看不严实，他们也会严密提防，有什么好怕的？老也忒小心了，到底年纪大了。”

明兰缓缓：“韵是刘知府家的庶女，刘夫人也算的上和气仁慈了，去年她嫁了一位清贫的当地举。”见墨兰不明所以，明兰继续说，“不单是她，咱们在登州这么多年，认得那许多闺中姊妹，那些庶女们都嫁的如何？”

墨兰生生一噎，咬牙怒：“妹妹什么意思？！”

明兰忽觉气闷，起去开窗，轻轻：“但愿心想事成。”——如何区别上和不安分？登跌重，若不成怎么办？妹一场，能劝的都劝了，她若继续执迷不悟，也与人无尤了，明兰又不是拜圣母的。

明兰又端起茶碗，轻轻着，还：“林姨娘教四诗词歌赋，教五家立账，我跟着房妈妈些女红，这不好的嘛。”

明兰听了很不舒服，眉一皱：“难名门豪族里便没有登徒浪？这般容月貌，人见人，还是少为爹爹兄长惹些麻烦罢。”声音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冷意。

嫡女比庶女好的不仅仅是和教养，嫡女是个可攻可守的位置，混好了攀龙附凤都有可能，可庶女就不一样了，不成低不就，和嫡的姊妹生活在一个圈里，见一样的人过一样的生活，可最后婚嫁了，吧唧，差了个十万八千里，这比较产生的失落十分可怕。

待人走远后，墨兰才重重拍了下桌，恨声：“瞧她那张狂样儿！也忒偏心了！”

如兰立刻回，反驳：“老说了，京城鱼龙混杂，若赶在正月里人多时去上香，便不能妥帖照看，到时候别引些故事来！你以为在登州呀，能把寺里寺外的闲杂人驱赶开？若被登徒浪瞧见了怎办？”

墨兰忿忿坐下，如兰还嫌不过瘾，正要添上两把柴，忽然帘掀开，一个伶俐清秀的小丫钻来，正是如兰边的丫鬟小喜鹊，她朝几个女孩恭敬的福了福，然后向着如兰笑着禀：“五姑娘，叫你去呢。”

墨兰看着明兰，只觉一拳打在棉上，肚里憋着气，便又怪气：“听说那贺家公的祖父已致仕，家中只一个大伯父在南边当知府，也不知会不会看顾侄。”

墨兰愤恨的瞪过去，明兰毫不退让，如兰十分兴奋，可惜两人只对视了一会儿，明兰便撇开神，温和的笑了笑，：“妹妹的意思是，长辈总比咱们想的周全些，咱们小辈的听话便是。”

墨兰想起那些曾经认识的女孩，那般灵，一转却都风人散，心里也沉沉的，明兰低声叹气：“能来闺中际的，还算是有脸的，那些被拘在家中的庶女，还不知怎么样呢？……大是嫁伯爵府，这几日要好的那几个京城闺秀也都十分面，可咱们能和她们比吗？”

墨兰渐渐明白她的意思，脸十分难看，秀气的眉耸成一个尖锐的斗角，明兰接着：“说起来，她们中运气最好的云珠，也不过是嫁了同僚嫡，那还是她家自己没有女儿，把云珠当亲生的。其他呢，金娥嫁了一个中年经历填房，好在前没儿，瑞嫁了镇上的一个员外。最可怜的是顺娘姊妹俩，钱知县只顾自己贪财好，从不庶女死活，她们便任由搓，一个被送给了山东察使妾，一个嫁了年过半的乡下富填房，换回许多礼钱……”

，您这一便可开个首饰铺了，五行行好，饶了您那可怜的脖吧！”明兰吐槽，如兰伸手来拧她的脸，明兰忙躲。

墨兰见她们俩笑闹成一团，觉有些受冷落，便冷言冷语：“往年都是正月里去上香，偏今年拖到了如今才去，有什么趣儿？你们还这般兴。”

墨兰铿声：“咱们不一样，爹爹为官得力，兄长年少有为。”顿了一顿，低声：“别说什么嫡的庶的，论才，貌，我哪一样输人了？不就是没托生在肚里吗？看看长栋，府里便是个下人也捧红踩低，我若不多长个心，便被踩到泥里去了。凭什么我一辈都要屈居人下？”

墨兰没想到明兰忽然提起这个来，怔了怔，才：“记得，怎么了？”

明兰微笑：“说呢？”

如兰惊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轻呼：“呀，我又忘了！叫我帮着她看些账本。”还故意看着两个兰，不无得意，“……四，六妹妹，我先走了。”说着便急急忙忙的离去了。

...

明兰一句也不说，只默默听她说完，才放下茶碗，微微侧正对着墨兰好，正：“可还记得登州的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