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归笑，明兰觉得若不再刺这个欧桑一下，没准她下回又来打扰自己午睡，于是拿那叠纸张，笑：“今日婶婶既然来了，我正有个不解之，万望婶婶解惑。”

杏黄的薄锦穿雕竹片的帘轻轻打开，夏荷来，低反手撑住帘，外鱼贯来一行中年妇人，正是赖田刁四个婆；她们一见五老也在，神变化起来，四个人面各异，互相看了几；夏荷放下帘，从袖中掏一叠纸张，恭敬的递给明兰。

明兰缓缓把茶碗放下，端正姿势，对着五老恭敬：“婶婶，不知您知不知，当今皇上自即位后的一件事是什么？哎……，便是叫吏了一份近十年的官考绩。”

照油程来排序的话，刁妈妈是从重油基地一向清衙门。

五老咬着嘴，被憋的一起一伏，明兰笑的更加灿烂了：“哦，对了，我听庄先生说过，先帝爷即位那年，也是一模一样叫吏了一份官评绩来着？哎呀，莫非……婶婶觉着先帝也信不过武皇帝？哦，也许婶婶没这个意思，难是五叔的意思？”

旁边站立的四个婆面面相觑，目光中警惕，低下去。

五老更是大怒，站起来：“你若只问两句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却是刨问底，恨不得把她们祖宗八代都挖来，你说，你是不是信不过咱们？！若是，你便说一声好了，我即刻领了人走，也不留着惹你的！”

这番话说来，一旁的刁妈妈差跪下了！五老的面也紫黑紫黑的，神尴尬，轻轻咳嗽了几声，却不知如何说好，转去看两个儿媳妇。

“长辈送给你的人，你有什么好盘问的？！”五老无赖起来。

原来是这个。”明兰不再摆茶碗，只静静看着五老，忽然声，“人都叫来了么？”

明兰似乎觉得很有趣，声音依旧甜：“我不过问了几句，婶婶何必如此介怀？婶婶适才还说这几房家人是给了我的，如今我便连问两句都不成了么？”

明兰语气依旧温，指了指旁边，面带微笑：“这位刁妈妈自跟着婶婶了宁远侯府，统共领过五个差事，分别是个月的厨房采买，两个月脂粉油采买，半年的后园林看，四个月内院值夜事，最后还有五个月的新小丫教妈妈。侄媳妇颇觉奇怪，怎么刁妈妈没一个差事是足一年的？”

五老见明兰转了话题，松了气：“侄媳妇你说罢。”

狄二忙一看情势不对，

明兰接过后，略略看了看，微微一怔，心里暗笑下，随即收起纸张，抬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那四个：“五老好快的耳报神，你们上午才问的话，这会儿婶婶便来了。”

明兰知不好过，见好就收，随即摆正架，正：“我虽为一介女，可也觉先帝和当今圣上是英明，所谓监察，便是为了保政论之清明，护万民之福祉，是以吏年一考评，五年一考绩，便是为了天昌明！婶婶，您说是不是？”

“都来了，夫人。”外一个恭敬的女声响起。

那四个妈妈脸变的更厉害了，其余个都直直的看去刁妈妈，目光似有责难，众目睽睽，刁妈妈面发紫，几乎垂到前了；见状，五老十分不悦，她没想到明兰这般利，说话间就把人叫过来了，竟有当堂对峙的架势。

“怎么？我问不得么？”五老大声。

五老愣了，看着明兰，不知她什么意思，明兰继续：“照婶婶的意思，皇上这般，岂不是信不过先帝？”

明兰继续装傻：“这有什么？问几句话信不信得过什么关系？”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五老下了一大，怎么话题跑到那里去了，她一时急了，大声，“你莫要扣大帽！”明兰笑的很愉快：“可是官也是先帝留下的呀，皇上还要查问，婶婶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五老听的发麻，心中又惊又怕，便不敢再置气，赶摆手：“你莫胡说，我绝无此意！……问问就问问，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我也没说什么～！你就问吧！”

“都请来吧。”

——你都扯上皇帝英明不英明了，五老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连声应是，直说的满大汗，一旁的狄二也帮着婆母说话，明兰当然也笑着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