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颇兴味的看着他，其实她今日的最大收获，不是这一众仆的底细，而是这个男人的行为模式，嗯，十分有趣。

“你放心，我晓得厉害。”明兰撑着男人的膛，努力表现的沉稳老练些，“回我先把人手理来，再安排差事，若有不懂的，我来问你可好。”

早从几日前起，明兰就觉着顾府内宅行事颇没个章程，人事混，仆役懈怠，制很没条理，明兰一番查问下来，发现与其说是仆役们的问题，不如说是顾廷烨的问题。

在库房大门上押上几把重重大锁，明明里赏赐成山，珠玉满箱，他也懒得摆放来；任凭府邸装饰简陋的好像破落，把公孙先生的小院看的死，门日夜有人看守，就差设两暗号，一趟外书房比天牢探囚还难，要两回。

看过几份后，顾廷烨渐渐笑不来了，不得不承认明兰的法很有针对，简单的履历上能反映很多事，来历，奖惩状况，家人们的去向还有历年的差事，寥寥数语，脆利落，却暗意，台前幕后许多事情，都浮面了。

“这个法好！”他简短，神暗带狠厉，“府里一定要净，没的七八糟，手脚不净，你要罚要打还是要发卖，都无妨！若有人闲话，你统统推给我便是！我看哪个不长的敢算计到我府里来！”

但顾廷烨并不是一个天生谨慎小心的人，许多事情防不胜防，所以只好另辟蹊径。

...

他立府一年多来，似乎本懒得理睬府中事务，只安了几个事料理日常运作，然后从军营里调了一队亲兵严厉看守府院大门，几把一众仆役当人犯来看。只要他们不犯错，不生事，没有可疑举动，其余什么吃穿生活质量他一概是不的。

长柏的谨慎似是与生俱来的，不需什么提，行止间自然而然就会小心一二，羊毫在他边服侍了十几年，何其熟稔，但只消笺略有翻动，长柏立刻会知，这大约是成功官的必修课，细，谨慎，盛老爹少年时代经过一番修炼，也有这般功夫。

顾廷烨皱了皱眉，对于明兰刚才最后一个字微不满，沉着一张脸：“若不当心些，天晚上说的话，第二日便都传去了。如今外事情多，不可后院起火。”

顾廷烨随手翻了最上面的几份，笑：“呵呵，咱府倒也卧虎藏龙，居然连前令国公府的采办和匠工都有？哦，这几个厨次了些，都是二灶的……赖妈妈的几个儿竟已都脱了契了？妈妈倒是越混越回去了；四婶很大方嘛，把田婆一家都送了过来……”

明兰知他心中定在暗暗笑她，扁扁嘴辩驳：“我不乐意使唤不清楚底的人。”

明兰听他言语有异，知今日朝堂上怕有些风波，但她也不好多问，只连连，并轻问：“有人……要算计你？”先给个心里准备吧。

顾廷烨端起浅啜一，立刻尝这姜汤绝对是红糖姜料且火候十足，淳厚，腹后周便如火轻烤，腹中洋洋的很是舒服，忍不住赞：“这姜汤倒够劲！”

明兰笑：“自然，我亲自看的料，足足熬了两个时辰呢！你要喝两大碗，发些汗最好，今日跟你去的那些护卫伴当我也叫人送去了，你放心。”

反正，这个光荣的任务最终会有旁人来接手——想到这，明兰颇有些牙。

看着明兰细致温柔的絮叨模样，好像一只周到忙碌的小母，屋内直有一意洋溢，顾廷烨举碗至，一仰而尽，抬左腕抹，他忽然很想问一句‘你是知应当记挂我呢，还是真记挂我’，又觉得自己今日着实发傻，竟生了这些小儿女之，颇是好笑。

这时小桃端着茶盘来了，明兰忙起端过姜汤送到顾廷烨手边：“赶喝罢，去去寒气！”

明兰思忖了半日，忽然想起了长柏哥哥。

这行事风格看似糙，其实很聪明，手段刚直白，却很有效。顾廷烨知自己府里不平，也知可能有人安耳目，甚至也清楚宁远侯府送来的人未必安好心，但他既没功夫也懒得，是以，他来了这么一招。

顾廷烨翻看了几页，不由得失笑：“你倒想的来。”抬看着明兰，颇有几分好笑。

束，明兰大松了一气，连忙从案拿起一叠纸张，捧到顾廷烨面前，：“你瞧，这样可好，我聪明吧？”

顾廷烨略，看明兰这几日的行事，他也知她是可信之人，当初观盛府情状，府中治理井然，家声颇佳，嫁去袁家的盛大小，也很有几分家能耐，明兰应该也查不到哪里去，若是着实不成，反正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