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几日便有人来报，海氏生了个女儿。

盛紘忍不住大笑起来，指着明兰摇不已。

明兰板着脸转过来：“你就不能换儿新词来夸夸你家夫人么？”

有为脾气骄而角吵嘴的，有为争夺衣裳首饰打闹的，有躲懒忘记当值或疏懒活的，有擅自明兰里屋的，还有些心思不规矩的……不过七八天功夫，就撞在绿枝和若眉手里不下五六个犯事的。

小桃为难的扯扯嘴角：“夫人……心意到了就好了嘛，您不是说凡是不要看表面嘛？”

明兰冷旁观，瞧着丹橘越来越周严，多少放了心，当初她老觉得丹橘过滥好人，威势不够，现在想来也不能全怪她；当初她自己在盛家不过是个庶的六姑娘，腰板犹自不，又如何叫丹橘雷厉风行呢。

这般规制了几天，该打的打，该罚款的罚款，甚至还撵去了几个鸟，嘉禧居便平规整了许多，瞧着院内一片清净，明兰也觉得颇满意，小桃很狗的跑来拍：“夫人真能，夫人真聪明！”

盛紘的脸板不下去了，笑骂：“给你姑爷留着罢！”明兰摇晃脑：“别了，他是武职，除了关二爷，女儿就没听说过胡老长还能打好仗的？骑在上多累赘呀，女儿瞧着，您那姑爷离关二爷的本事还差的远呢！”

每次犯事均有记录，什么缘由，受什么罚，认错态如何，一一备注，以便零存整取，累积查问，若是没完没了的犯错，即便是小错，次数多了也是不好留的，免得有些心思活泛的丫诡辩起来，大家有样样就麻烦了。

明兰又转瞧着王氏，笑：“多日不见，瞧着可年轻许多呢？嗯

盛紘忍不住嘴角歪了歪，颇有自得的捋着辛苦保养的长须，犹自装腔作势：“浑说什么？都嫁了人的，还这般孩气！”

不少的，日常活计又不繁重，再见明兰是个和气的主，便不怎么拘谨起来。

除了罚没月银和驱逐需要禀告明兰，其余均由一大丫掌握惩治尺，其中只丹橘一人执戒尺，她脾气比较稳重和气，不会执法不公或轻下板，的天下大；其他几个大丫以资历排辈负责督促和训斥。

明兰谆谆教诲：“傻丹橘，凡是当众送去的东西，都不要显了，不然别人当你暴发呢？而且四五怎办？她们该送什么。大和大嫂的生产日这么近，若我给的洗礼不一样，岂不徒惹麻烦？送礼要送的宾主皆，回满月酒时再好好置办一份厚礼就是了。”

明确责任，每个人的职责先敲定，再白纸黑字写清那些事不能，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话不该说，什么打扮不应当；若有违犯，轻则训斥，重则打手板，再重则罚月钱，再重些就赶去，从内宅去的人外院也是不留的，或是叫老娘接回去，或是赶去庄活；而驱逐发卖则是最后的保留节目。

事实上，最严厉的罚并不是发卖，而是活活打死，但这方法明兰并不欣赏，不但有伤节，还容易坏自己的名声，卖到老少边穷甚至蛮荒地区其实结果更惨。

小桃其实没怎么听懂，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拍：“夫人真聪明，夫人真能！”

“会不会……礼薄了些？”丹橘谨慎的提醒，顾家如今可比梁家和家有钱呀，“而且，都送一样的么？”丹橘咬咬嘴，在她看来，海氏比华兰对明兰好多了。

法是惩罚人的艺术，明兰决定当一把艺术家。

明兰上前一步，讨好的乖笑着：“爹爹说的是，女儿最近恰好寻到一把滇边犀角的小胡梳耙，特意给爹爹留着，回给送来噢——这句话不孩气了吧。”

明兰莫测：“在大人家里，发落几个下人其实不难，难的是下人背后的主。”所以门大里的才那么浑，总也搅不明白。

明兰瞪着她看了良久，叹了气，拍拍她：“也是。”

盛家的洗礼挑在一个光和煦的日，明兰事先和顾廷烨打了招呼，便轻车小轿而去；今日恰好盛紘沐休，明兰便先去拜见了他。屋时正见盛紘板着脸在数落王氏些什么，如兰低着站在一旁，神沮丧。

明兰提两串光彩耀的小金铜钱，每串都是十九个金灿灿的致小金钱，上刻有不同的吉祥话，用红丝线串着，下坠一枚圆的小金元宝。明兰得意洋洋：“亏得我有先见之明，大怕也快生了，回洗礼时，给大和大嫂各一串。”

明兰行过礼后便笑嘻嘻的站起来，乖乖的巧笑：“爹爹，您的胡又长了哦；嗯，快赶上申首辅那把好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