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手温柔的抚在她的脸上，带着老茧的虎略糙，轻微的砂刺在柔的肌肤上，有些麻麻的觉。在这清冷的夜里，顾廷烨的声音格外淡漠：“她胆识过人，素有急智，能忍人所不能忍。想扮什么样，就能叫旁人信不疑，便是漕帮的兄弟也对她夸不绝。伴我近十年，几乎未破绽。若非我有心探查，怕至今不知她的为人。”

明兰叫他压着脸颊变形，话都说不清楚了，忙举手去隔，却力气不够无法成功，便伸爪去他腰间呵，顾廷烨忍不住发笑，忙一掌拍下去，把个不老实的胖爪给住。

那女孩抬望他，中尽是激，四目相对间，直羞得她面上绯红一片，低着，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不免心生好。女孩其实并不甚，比之继母新给他的两个俏丫颇有不如，却独有一份天然羞涩之态，清新的宛如江边垂柳，柔致楚楚。

顾廷烨听她气中的抑郁，呵呵笑了起来，弯臂把她搂住，来去好一阵搓，亲昵：“你个傻丫！”

这次到明兰沉默了，过了会儿她才轻：“这是我第二回听你夸她。她……就这么能耐？”

世上有几个无师自通的天才，哪怕是惊世如莫扎特之，也大多自小长于音乐世家，就算没有特别教育，也是耳濡目染。试试让莫扎特生于世代杀猪人家看看，天天见的都是血横飞，长大了，怕也觉得砧板比五线谱亲切的多罢。便是顾廷烨自己，也是老侯爷冬夏不改的，一拳一脚一刀一剑，日日年年教来的。

他到底还是留了一手。

他忽忆起那年，初初见她。

他并非戏迷，但那句唱词却叫他记住，许多年后他才想到，其实曼娘一开始就说明白了的，她确如蒲草，看似柔弱，实则韧，折不挠。

昌哥儿长于乡野，左右都是农夫小贩的孩，没有得力的师傅打基础，没有的先生拨，只教他些寻常的经济问，长大后多半会成为一个幸福富裕的小地主。

那帮迷了戏的公哥们果然发急，忙着往里赶，片刻间人群散去。

十来岁的秀丽女孩在院角落等候兄长，一布旧履，不施脂粉，着宽大的袖自顾自顽着，一边婉转起舞，一边清声缓唱‘妾如蒲草，垂江蒲，随，浮游无，望君万万怜之’，悠扬回味。

平静。

两人笑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互拥着静静躺了会儿，顾廷烨望着暗沉沉的床帐幕，映着窗纸透来的微光，微微晃动，飘如月江里的纹。

明兰静静听着，忽觉心一阵发虚：“不把昌哥儿接来，是……为着我么。”

富有的父族向贫寒的灰姑娘条件，只要孩不要母亲。如果放弃孩，那么孩能享受荣华富贵，光明的人生；如果留下孩，那就只能和母亲一挨穷。狗血一的电视剧，最喜让一对兄弟或妹去走迥异的，酿造诸多泪，多年后普天同哭。

“不是。你别往自己上揽；是曼娘自己不肯。”顾廷烨搂她，轻抚，“她声声不愿嫁人，求我给她留个依靠。”说到底，他还是心不够。

这真是个经典的选择题。

明兰心里如打翻个油盐铺，五味陈杂，只能闷闷：“术业有专攻嘛。”演艺专业的材生，当然有两把刷了。

顾廷烨展开胳膊，让明兰枕在其上，“我一十六岁结识曼娘，迄今十年有余。她是什么人，我清楚了。”顿了顿，暗中一声轻嗤，他似是苦笑了下，“她虽为女之辈，却比寻常男都。她若要成一件事，自是事半功倍，但若要坏一件事，却也是防不胜防。我……不能叫你，叫我们的孩儿，叫以后的日，都冒这个风险。”

“她样样了得，偏心术不正，起事来，全无顾忌。我该对她说的都说了，能给她的也都给了。”顾廷烨黯然，“只是昌哥儿……”

那日刚下了戏，不知谁起的哄，一众锦衣华服的轻狂公便簇拥着往后台去，要去寻当时正红的小旦雪玉，瞧瞧他卸妆后是个什么**模样。然后，他遇见了曼娘。

此情此景，引得一众贵胄少年俱是驻足，多看了几，有几个言轻佻，他忍不住仗言解围，众人赶，免得雪玉叫旁人捷足先登，先行请了去。

“既定下了，便不会再变。”顾廷烨语气平静，斩钉截铁，“我也并非撂开手不。我会护他周全，会着人教养；但不能族谱，顾家也没这个孙。”话说到这里，明兰忍不住从他怀里抬，可惜屋里暗的很，看不他脸上的表情，只好又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