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慢慢放下巾，顺手还铺平在桌上，脸上摆着微笑：“其实，今儿我也有件事要说。本想私底下说的，既然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夫人又跟姨母好的这样，我也不必躲闪了。”

一旁的康兆儿恨不能把垂到去，整张脸羞的似红布。

“今儿，我敬煊大嫂嫂一杯！”狄二拉着炀大一举杯，“听闻征大侄差当的好，连伏老将军都夸了呢。”她一饮而尽，炀大也掩着袖饮尽了酒，只听狄二坐下后，又笑的挤眉，“回若是大侄好事近了，可别遮着掩着哦！”

“别说一事，便是事千事，我怎会不依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看着明兰，隐威胁之意。

四老心一动，只笑笑却不说话，五老不知所以的接过话来，笑：“你且耐心些，廷烨廷炜都年纪轻着呢，回给你生一大窝。”

煊大并不说话，可言笑之间掩饰不住得意之情，邵氏见了不免疑惑，狄二帮着丈夫料理五房在外的产业，耳聪目明，想来定是有些风声了；她和气的笑：“莫非真叫她说中了，大侄的亲事有着落了？”煊大笑而不答，狄二往嘴里夹了一筷樱桃里脊，笑：“我可多嘴了，不能再说，不能再说了……”

着长幼尊卑，便分桌而坐，夫人并两位妯娌和康姨妈一桌，明兰等媳妇一桌，另为嫁的姑娘们一桌。屋角远远设着几冰盆，每都只侍立着个小丫，拿大蒲扇缓缓送些凉风过来，厅前又设了女先儿唱曲，加之菜肴清淡雅，也颇可待客了。

夫人神忽闪一下，立刻隐去利光。

明兰终于吃完了那片醋溜白菜，纤长的手指稳稳放下筷，好整以暇的拿巾拭嘴角。康姨妈有些沉不住气了，对着明兰：“外甥女，给句话吧，你倒是答不答应？”

夫人转瞧了康兆儿一，径自：“你这闺女我喜的，不若就给我们顾家，我主，许给我家廷烨了二房，若能为我家开枝散叶，我定把她当心肝来疼惜！”

众人看着这两人戏般的你一言我一语，不由得面面相觑，最后的视线不免都落在明兰上，只见明兰神如常，慢慢夹了片醋溜白菜吃着。

狄二赶去看邵氏，只见她果然低黯然，心中暗恨婆婆不会说话。

那桌上的夫人听见了，对着康姨妈微微挑眉，康姨妈也回了一，两人心领神会后，夫人忽对着四老和五老叹：“唉，你们俩真是好福气，儿孙满堂，如今看着连曾孙都快有了，我们这房如今还冷冷清清的。”

康姨妈看着明兰，加大声量：“我是一千个一个愿意的，就怕我外甥女不肯！”夫人都没转一下，笑：“怎么会？我这儿媳的脾气最好不过，怎会拈酸吃醋？！”

桌上各妯娌神各异，明兰低而笑，别人不知，她却是早得了信的。

“这倒是。”康姨妈接上，“白石潭贺家知吧，那家老就最喜我这外甥女，恨不能讨回家去媳妇，明兰亲事没定之前，贺老天两往我妹妹家跑呢。”

康姨妈故意看明兰一，笑：“成呀。你瞧得上她，是我家兆儿的福气！”

明兰慢悠悠：“年前一日，原锦乡侯家上门来求见。这般获了罪的人家，我是不愿见的，只叫事去敷衍，谁知人家却说，望我家看在两家

酒过巡，曲儿也唱完了，姑娘们携着手下去顽了，只康兆儿被夫人叫去桌边说话，众女眷有些东倒西歪的谈开了。

这话一来，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聪明人也就罢了，连五老也觉着不对劲，四下窥众人的脸，不再言语。

夫人微微垂下眉尾，忧：“旁人也就罢了，廷烨却是咱们顾家的梁，他的嗣如何能不多些。每每想起这些，我都觉着无颜去见老侯爷。”

正午日渐落，一片云遮盖了天空，天地间似乎陡然凉快了许多，倒能听见窗来丝丝凉风，众人皆缄默，只煊大和邵氏担忧的看着明兰。

煊大抑制不住眉飞舞，一旁的炳二心里酸的，却又得讨好长嫂，连忙：“别这么说，还没影儿的事呢，人家姑娘的名声贵重！”煊大笑的畅快之，轻瞥了明兰一，却：“我弟妹说的是，大家吃菜，吃菜！”

只康姨妈丝毫不觉气氛有异，还笑着去挽夫人的胳膊：“我和你投缘，真想替了你的苦去。”夫人反挽过她的手臂，万分亲昵：“你若真心疼我为难，便成全我一事罢。”

邵氏犹自糊涂，还是朱氏机，一转念间，便笑：“莫非是伏老将军家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