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眉黯然，彼时她仰慕书香，不过打听些无要之事，可便是她问先生吃什么茶，小桃也半个字也不肯说，两人闹翻了，足足半个月没有说话。

若眉微微一震，抬望着明兰，半响说不话来。

“你还定要我拉钩来着。”

“尤其是她从未在书房服侍过。那阵侯爷和先生委实吃了不少苦，叫她壶酒，不是就是冷，叫她整理稿，她能一页一页给你拆散了叠好。”想起那段日，顾廷烨回来的抱怨，明兰还不禁暗暗好笑。

“要是日后觉着不好，便常想想当初你是为何要嫁过去的。兴许能好受些。”——这是自己给若眉的最后一句戒语，以后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其实，小桃并非伶俐之人。”明兰缓缓拨动茶叶。

若眉不知明兰何意，便：“是，先生也说过，小桃很是得用。”当初她还酸过一阵，暗中不快为何不选自己，明明自己最识断字的。

“记的刚到房妈妈，一件事，丹橘吩咐一遍就记住了，她得说个两遍才晓得。”明兰悠悠而笑，“派如此鲁钝之人去服侍，我原先还怕先生埋怨我呢。谁知，后来先生却夸她好。”其实公孙白石倒是蛮中意小桃的，有意延长聘用期，可惜小桃对书房没有任何好，对师爷这生尤甚，一到有人接手，便飞也似的逃了回来。

“那兜的不牢，裂开了，害姑娘摔的好大一跤。房妈妈要罚我，说主不对时，我不但不劝着，还尽馊。”

丹橘跪在地上放声痛哭，明兰劝了好久才她止住泪，丹橘慢慢站起，正要转时，忽回过来，满都是泪：“姑娘，那会你老坐在廊前的栏上看书。”

丹橘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

这事并不稀奇，只怕从暮苍斋到嘉禧居无人不知；若眉睁大睛，等着明兰说下去。

屏退众人，明兰当面烧了一张契，又将一个扁盒到丹橘手里，柔声叮嘱：“里是你的籍，府衙那儿事已办妥，以后好好的过日。”

若眉是个聪明人，公孙要怎样的妾室，她如何不知？不过是‘乖巧懂事，安分守己’八个字而已，最要的，别整日想些风雪月的幺蛾。这几日，若眉羡慕的其实并非丹橘亲事好，而是丹橘那满心满怀的幸福。

“姑娘就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坐栏杆了。”

，适才她是故意自称‘婢’的，还以为明兰会说些什么，谁知……她只好：“婢省得。”顿了顿，鼓起勇气，“可婢蠢笨，时时惹先生不快，望夫人指一二，婢究竟应该行事才妥当？”

能拉下面问这句话，说明还可救药，明兰笑了笑，指着适才小桃去的门：“记得我们刚来那会儿，小桃曾到外书房服侍过一阵。”

望着若眉离去的背影，明兰摇摇。

此后的日，丹橘着力教导小丫鬟们，时时叮嘱，小心吩咐，细心的逐一解释事，时光飞快，一个多月后，她姑姑姑父上门来接丹橘回去备嫁，说是家中房舍已翻修好了，尽可面的办亲事了，同来的房妈妈也表示家什打造情况良好。

明兰赏了丹橘一副赤金面，数匹上好料，比照翠微另给了十两嫁银，又叫小桃偷偷在丹橘的箱笼里放了两张各一两的银票，小桃脑虽慢，但手脚利，办这事最是可靠。随后，邵氏凑趣赏了一对虾须金镯，秋娘也跟着给了一小小的偏金簪。

“对你尚且如此。那采买上的安婆向来疼小桃，那日懒得亲去查，偷便问她书房内银丝炭可用完了，她竟也不肯说。”明兰盯着若眉，“其实你是什么样的人，压不要，要的是，先生要的是怎样的人？”

……

“先生目光如炬。”明兰，“我曾吩咐小桃，凡书房内所见所闻，不可有分毫透到外去。你跟她打探书房光景好几回罢，便是你都恼了，她可有吐分毫？”

明兰忍泪笑：“你怕我跌下去，便拿碎布连夜了个布兜，系在栏杆上。”

若眉一笑：“先生说，小桃是忠婢。”

“我在床上躺了天，你就在我床边哭了天；待我好了，你倒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