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说了。”五老爷边笑边摆手，“我这辈，一事无成。倘若如今再不，才真是蹉跎一生。”

这事来的突然，众人无语，反倒五老爷心绪十分昂，说说笑笑，仿佛年轻了十岁。

顾廷煊也许还想替老爹遮掩一下，但煊大一护着这老不休公爹的意思都没有。

这话说的温和豁达，淡冲清明，明兰终于忍不住去看了五老爷一。

又加时赛，然后下午就听见心儿的噩耗，当然就抵不住了。

顾廷煊一雾，完全摸不着脑，顾廷烨沉思不语，明兰略略一想，轻声：“久闻定州山清秀，风素著，其中尼山书院，更是天下驰名。莫非叔父……”

炳二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把廷炳的事给忘了，大为着急，珠一转，低声对旁丫鬟吩咐了几句，那丫鬟随即离去。

此言一，厅中众人皆讶然。

兀然被打断，众人一愣，五老爷见不惯刘姨娘，皱了皱眉：“休作这番丑态，赶起来，廷炳到底是顾家，我等自会奔走。可他这般冥顽不灵，也该吃些苦了！”

正在此刻，忽然一声凄惨的哭叫传来，却见刘姨娘披散发倚在门，满脸涕泪：“求各位叔伯兄弟，救救我家炳儿罢！”说着就跪在地上。

“生死有命，到了我们这个岁数，阎王早就惦记上了。”五老爷微笑，“大夫既说命暂时无忧，便好好将养着，慢慢也就回过来了。”

庄先生当年就在那里造过。

顾廷煊垂泪：“多谢五叔父恤，我，我……我们也是无计可施了……”

五老爷，笑：“亲家翁比我得多，不但儿们各个成，闺女也教养得有见识。”笑完，“我昔日有一同窗，现在尼山书院为教席，我去投他，这问，教不举人士来，可与童启蒙还是成的，也好为循哥儿寻一名师。两相得宜。”

“可，可叔父年事已……”顾廷煊讷讷，始终沉默的顾廷狄也开，“堂兄说的是，父亲，思呀。”

“叔父别这么说……”顾廷煊嘴，忽又停住，大约想说‘您比我那老不正经的爹多了’，中途刹车。

顾廷烨似也有些疑惑，侧侧瞥了明兰一，又附和：“五叔父说的有理，只要有救，好好将养便是。”然后又转，“若是缺什么，大哥大嫂尽来说便是。”

顾廷烨默然，私底下他不知多少次嘲讽过这位以士自居的叔父，大约也是这个意思，没想到临老了，这位叔父终自己想明白了。

不过数月未见，五老爷便如换了个人般，往日那清倨傲之态全不复见，虽是苍老依旧，却神甚好，说话和气诚恳，十分通情达理。

顾廷烨转回来，对五老爷微笑：“多日不见叔父，见叔父气风采俱胜往昔，小侄不胜欣喜。”明兰暗切一声——你不就想问‘老叔，您咋忽然转型了’。

刘姨娘冲着顾廷烨连连磕：“炳儿以前不懂事，得罪了侯爷，求侯爷大人有大量，饶了他罢，瞧在过世的老侯爷份上，

刘姨娘老态毕，却也顾不得了：“我知炳儿惹祸事，好歹看在同一宗的份上，莫要不他呀！”

煊大是急，率先：“定州？那可不近呀。叔父去那儿甚呀。”

五老爷转向他们夫妻，慈和的劝：“四哥糊涂，你们儿女的，又能如何？不顺着他，还得算你们忤逆。大侄大侄媳，大伙都是明人，不会怪你们的。”

五老爷笑：“你不问，我也要说的。”顿了顿，叹，“自那孽障去了后，我夙夜思，惘然惊觉这一生碌碌无为，竟是虚了。问不成，仕途不济，家业不兴，便是几个孩儿也不曾教养好。唉，白活了，白活了……”

廷煊夫妇又是动又是一番谢。

五老爷浑不在意众人的反应，豁达的摇摇：“我已打定主意。再过几个月，待天气凉了，廷狄两在京城看家，我和你们五婶领着循哥儿母俩，到定州去。”

煊大拭泪而笑：“这里先谢过二兄弟了。”另一边顾廷狄见状，也站起来：“倘若有用得着的地方，也请嫂哥哥千万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