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一气：“这么说，是闹过气？姑爷也搬去过？”

婿搀着才得门去。

明兰生不半分同情来，风快活了大半辈，该还了。

垂紫白嵌双金丝冠带于肩，顾廷烨侧朝她微微而笑，这句话他相信她是发自真心。临门前，抱起她亲了又亲——其实不去究什么，这样过一辈，似乎也好。

明兰又惊又喜，快步走屋，只见屋里正中坐了一个神矍铄的老妇，正逗着崔妈妈抱着的团哥儿，她拿着枚红丝线吊着的碧玉蟾，在手上一晃一晃的，团哥儿伸小手奋力去抓，碰到了就兴奋的咯咯笑，没碰着就气鼓鼓的皱起小包脸，直把老人家乐得喜笑颜开。

郑大夫人叹：“前阵也不知哪里歪传，说皇帝要废了皇后，还要革了国舅爷，把这孩吓的，每天都要哭上几顿，还总说胡话……”

盛老脸黑如锅底：“还说姑爷如今不和你一屋睡了？”

明兰一脸晦气：“还不是给我的那个彩环。我把她放在庄上，本想着若无什么事，今年就放还给她老娘去自行婚

唯一的骨嫁了，四老这阵就没断过泪，说不得明兰只好去探望，顺带瞧见了被使唤的灰土面的刘姨娘，以及被‘照料’好的四老爷——什么都知，就是没法动弹。

“闭嘴。”盛老板脸，“我曾祖母的给哥儿东西，你什么事。”又对崔妈妈和翠微，“你们先下去，我要跟这小冤家说几句话。”

盛老没好气：“是你那没息的！不过也少不了她。”松气后，老人家又疑，“这事怎么传到外去的？”

明兰呵呵傻笑几声，乖乖坐到一边，崔妈妈忍着笑应了，然后抱着团哥儿去。看这门被掩上，盛老才回：“你老实与我说，你是不是跟姑爷闹气了？”

张氏振作起来，如今行权家，悉心育儿，过的有滋有味；而小沈氏却始终未从前阵沈家的低压期恢复过来；肚越来越大，人却越来越瘦，兼之神萎靡，情绪低落，惶惶不可终日，直叫人看的心惊。

顾廷烨坐在镜前束发，“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一旦用起兵来，就不得空了。”

“我倒情愿侯爷平日忙些，也别上阵打仗。”

“她这样怎么成？”等人睡下，明兰走门外小声。

“祖母，这么贵重的东西……”嫁给顾廷烨这些年，她算见过不少好东西，力大有提，这枚碧玉蟾温翠绿，剔透无暇，显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不等明兰叹过几声，张沈风波的余韵早就蔓及自家了。

自打沈从兴禁闭思过，本属他的差事再次落到顾廷烨上，顺带还要分担一分张老国公的事务，时不时在外连住几日，短则五日，长则七八日，有时是西郊大营，有时是兵械司，有时还得去外的场校营。

风转的不止这家，还有两个女，一个变好了，一个变糟了，明兰严重怀疑这两人八字对冲——以前是张夫人老叫明兰去开解张氏，现在却是郑大夫人常来请她去跟小沈氏说话。

她忽心一动，忙问：“莫非是康姨妈跟祖母说的？”

慢慢地，明兰开始习惯独自掌理侯府的日，闲时空了，隔差五去郑将军府，煊大走人家，偶尔再去国舅府踩踩，生活也蛮充实的。

大约这阵吉日较多，四房的廷荧也要嫁了，四老怕夜长梦多，着把喜事办在年内。明兰在翠宝斋里订了一副嵌翠赤金面，另两压箱银，忝作添妆，算面了。因廷荧是嫁往京外，只好长兄廷煊亲自送嫁，好在夫家也不远，半个月就能来回。

“今日钟来串门了，说起侯爷如今忙碌，还羡慕呢。”明兰收拾着换洗衣裳，一件件打包裹，“钟将军很空么？”

明兰红着脸，支支吾吾，“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可是……”她忍不住提音量，“大半个月前他就搬回来了呀。”哪来的消息源，这么滞后？！

明兰扑到老前，撒：“祖母今日是特意来瞧我的？多日不见，想我了罢。”

这日从外回来，却见翠微正抬着脖，等在嘉禧居门，一见了她，便急急上来：“夫人，您总算回了，老来了。”

盛老一指戳在她脑门上，“想你个鬼！”然后将碧玉蟾挂到团哥儿脖上，对崔妈妈，“把丝线换了红绳，栓了，仔细别叫哥儿吞了。”

“……祖母这是哪儿听来的呀。”明兰张结。

“早睡回来了呀！”明兰急的不择言。

明兰默然。她知，小沈氏是担心若沈家败了，郑家会不要她——就这么心理素质，还敢跟张氏女别苗，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