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没有情，总该有义。到了这个地步，我与余嫣红是无情也无义了。她死也好，活也罢，我全不在乎。”胡叹，“可不该是……不该是曼娘……”

愿再与我过下去，我愿与她合离，叫她好好改嫁。一应过错骂名俱由我来担，反正我的名声已够坏了。可到后来，我却一替她报仇的意思都没了。”

胡似是觉耻辱未消，忍不住又：“说句不中听的，江湖上的血汉，若有知自家兄弟受了这等欺侮的，一刀结果了夫妇，怕多的是拍手称快的。”

“我最不明白曼娘的地方，我不论如何义断情绝，不论怎样给她难堪，一遍一遍的真心回绝，她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认死了自己的念，非要以为我对她还有情。”

幼时，老父曾拿着和，将历朝历代那些了得的臣武将的为人行事，一篇一篇说给他听，“有，武有武德，非心志毅，正形直，不能拒天地间之鬼魅侵袭”；谆谆教诲，言犹在耳——这坏了心术的女，他决不要。

他记起在西辽城见到曼娘时，她正持一木，在饥民中左劈右打，又狠又准，无人敢靠近她们母——他识得她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她病弱，多会些拳绣，直至此刻才知她的功夫岂止不错。

在这件事上，曼娘所显来的毒，邪恶，缜密，以及心狠手辣，都远超他对寻常女的想象；自己不过是酒醉后，对长随稍稍宽宥之意，曼娘就非要了嫣红的命不可。

扒去她上一层又一层的，底下是那样的腥臭和丑恶；他无比惶惑，不敢相信这个女竟是他曾喜过的曼娘。

“可即便如此，我从未想过让她死，或旁的什么坏下场。她到底伴我过那段日，我不愿再见她，却也盼着她们母能自去好好过日，饱一生。这话说来，大约老国公又要说我滥情了……明兰，你……？”他目光急切。

与很多人的臆测相反，其实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因为缺少，所以更懂得珍惜，哪怕是假象下的好，也曾宽过他无助暴烈的少年时代。

夫人当然不愿嫣红生下孩，哪怕是野也不行。看着老大就快无嗣而终了，老二又自行破家门，倘若老二留下个嫡，那就多一分变数。

放曼娘母去绵州，是他给曼娘唯一的一次机会，其实他已寻觅好了几合适的人家，倘曼娘再有纠缠，就彻底带走昌哥儿，另抚养——他自幼饱尝无母的苦楚，想着曼娘千不是，万不是，总归还是孩的。

“遇到她，是我倒霉；遇到我，她更倒霉。”

“曼娘像个无底，永远摸不到底。知她会骗人，谁知她还敢杀人，知她敢杀人，谁知她连亲人也下得去手。唯一的兄长就那么利用完丢弃掉——为达成她的目的，竟是无所不为，多损的事都敢。”

明兰嘴微动，很想就古代轨男女的理问题发表一些意见，不过想起沉塘等历史悠久的习俗，还是闭上了嘴。

若说之前，他还能自圆其说是曼娘痴心所致，这次，终叫他彻底死了心。

“哪怕是我门年五载，她因耐不住寂寞了错事，我多少也能谅解。谁知，才个多月的功夫，就红杏墙，还珠胎暗结。她也欺我甚……”

胡有些困惑，“难非要我打断她的手脚，割她几手指，她才肯信？”

他当时就冷汗直冒，想起那年曼娘撞向怀六甲的妻，彼时他还认为这是一个绝望女想同归于尽的激愤之举，此刻想来，哪怕曼娘当时抱着昌哥儿，也能在伤害明兰的同时，很好的保存自己——他的心，陡然间冷无比。

时过境迁，他现在可以这样平静的，为他

他双眉一轩，嘴角扯一丝冷笑，“给我绿帽的，居然还是顾廷炳那货。若非秦氏成心把事大，嫣红原本还想买通大夫，把那野栽到我上。”

谁知征前，石铿夫妇将一件往事告诉了他，他当时就决心，回来后立刻将昌哥儿带离曼娘边，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明兰平静的看着他的睛：“我懂，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