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书上士大夫说的，君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这辈就没遇上过几个君。

顾廷烨在前杀戒开得一气呵成，毫无心理障碍，明兰忧心忡忡，想邵氏到底是亡兄寡妻，顾廷烨对她如此不客气，会否有碍外名声，“早知这样，还不若我来这个恶人呢。”

张氏仿佛在看十分好笑之事，戏谑：“至于不至于，非但我不知，谁又能打这包票。到是你，怎么待你侄女的，薛大家和郑家也好，旁的亲朋也罢，人都有睛。”

“再说了，哪有才犯事，主全不相的。”张氏又，“你嫂不是总惦记给亡夫继个嗣么。”

“啊，这是怎么说的？”明兰惊。

大军京，另两好坏还未知，只张顾这已是板上钉钉的旗开大胜，英国公既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能知人善用，遣轻骑迅捷回师拱卫天，自己在后稳镇中军不，还有余力驰援女婿。论功行赏，作为主帅的张老国公自是居首。

“哈，你当你男人是吃素的不成！我爹早说了，顾侯看似豪，内里细密，人家动手之前，早足功夫啦。”张氏当即失笑声，“现下外人都说，你家那寡嫂不安分，私底下勾结继婆母，意图谋害你们母。”

相形之下，明兰的自持理虽傻气了些，却清风明月般净。

张氏笑得意：“衙门里审问，都讲个追究底。”

明兰苦笑：“那可打听什么来？”

张氏心里透亮，闲闲抚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一来，孩还小，少说十年后才得说亲，兴许那会儿早没人记得了。二来，以后多叫孩到你跟前待着，回就说是自小养在婶婶跟前的，随你。哼，连自己妻儿都顾不上，还有闲功夫想旁的阿猫阿狗，也算不得男汉大丈夫……”

有如此得力的父兄，张氏腰板铁

明兰默了。小喽啰犯事算什么，要由表及里，往挖个大目来才算有成就。

明兰了气，艰难：“不至如此吧，这里我清楚，嫂嫂她没这胆……”在张氏稀奇目光的上下打量下，她停住了嘴。

张氏似是心情不坏，说得眉飞舞，明兰默默递上茶盏，她接过喝了，继续：“原先大家都着，现下时局稳下了，还不左右打听这桩稀奇事？偏你还在月里。”

“若只为怕弹劾就畏首畏尾，那日都不必过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顾廷烨微笑相劝，只换来明兰一个大白。

明兰讶然，半响才：“……可任姨娘说，那全是她自己所为，与嫂嫂无呀。”

这话说的十分玄妙——明兰细细咀嚼片刻，终于捋清楚内中细腻，邵氏这个恶名已落定七八分了，她默了半响，闷闷，“我只可怜娴儿，她实是个好孩。”

呸，有数个线！得胜还朝的将军，不但薄待寡嫂，还草菅仆命，简直绝好的参奏材料，那些闲得发慌的言官得知此事，还不唾分立刻加快？

从小到大他边的人，无论亡父顾偃开，夫人，顾廷煜，乃至堂房叔伯兄弟，俱是只凭自喜好利益行事之辈，从不多想想，到底应不应该，对不对得住良心。更别提曼娘，为着一己之私，杀人放火，想怎样就怎样。

思忖，却是钦佩。

明兰侧看去，窗外明丽的日光透过纱窗洒来，落在张氏上，映照那纤纤十指直若葱染豆蔻，鲜妍，人得像一泓秋名剑，既英气锋利，又气定神闲。

言下之意，众世家贵眷不好直接问明兰，只好风闻言事了。

明兰将眉拧成一个大大的囧，结果次日张氏来访，言两语打消了她的不安。

明兰越听越讶异：“可那是嫂嫂早先的念了，这几年她并未再提这事呀。”怎么连这也牵扯来了。

“那日夜里，除了皇和九门打得厉害，旁的人家至多不过招些蟊贼，我家算闹贼最凶的，还是因有内贼……”张氏不屑地撅了撅嘴，“你满京城打听看看，哪有你家闹得那般凶险的？油锅，撞门，梯，连火都放上了，死了近半数的人，就跟说书里攻城似的——天脚下，何曾有过这光景。皇上都惊动了，直说要严惩呢。”

张氏见她拙拙呆呆的样，好笑得拧了把她的耳朵，“才几年功夫，好多人都记得呢。顾家大爷临终前当着满屋人说死了决不要嗣，可你嫂不见得乐意呀。若那在这事上章，焉知她不动心？得，这事正好对上了，如今外传得可起劲儿呢。”

“也用不着如何打听。你家那闹鬼的姨娘不是押送刘大人了么，里一审，隐约透意思来，是你嫂和你继婆母串通，打算害了你们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