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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的说了一句「拜托你了」,然后就
滚蛋了。
我早已经练就了麻木无感的本领,忘记了什么是生气和怒骂,身在他乡,寄
人篱下,也不得已屈身由之;即使我想哭也是没有地方去哭的,我没有家,我的
家就是自己。
我的爸爸是台湾人,我的妈妈是日本人,但是爸爸和妈妈在我刚刚读国小的
时候就离异了,之后我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后来我知道妈妈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长大以后我孤身来到了日本,但我也没有想过去找妈妈,我知道她有她自己
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们彼此都不希望打搅彼此,即使我知道她住在
哪里,她也知道我正在做些什么;妈妈留给我的只有小时候依稀的印象,她没有
教完我的日语,还有她给我买的那些我永远也忘不掉的糖果和零食。
我也不想回台湾看爸爸,虽然我在日本还偷偷的留着台湾护照,可以随时的
想回台湾住多久有多久,但因为爸爸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
总之爸爸和妈妈的生活里面完全没有我的位置,我在他们之间也是一种难解
的格格不入。
我起身帮绫野擦好了桌子,老板就过来和我说:「娜酱,你现在有空吗?……外面来了一个中国人,拜托你出去招待一下他,因为这里只有你会讲中文,
真的谢谢了。」
「不客气,我洗过手这就来。」
我笑着对老板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然后去洗手间洗过手,就出去了。
老板带着我去到一个包间,我看见被昏黄灯光包围的包间里沙发上坐着一个
成熟气的男人,他望着跟在老板屁股后边走进来的我,起身和我们打了一个招呼。
其实从来没有中国人来过我们这里,虽然外面满街都是中国游客,但我没有
和一个中国人沟通过,我不知道眼前这个中国人是怎样子的,我也不想用耳闻到
的对中国人的坏评价来揣测眼前的这个中国人,独自摸爬滚打深谙世事的我相信
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
反正有钱赚就好了,他付钱,我付出服务,然后他离开,我下班,我看着他
脑子里想的就是这样子简单。
「这位先生,这位是娜酱,希望她能够陪你度过这一段快乐的时间。」
老板帮我介绍过,然后关门也滚蛋了。
因为他自己已经点了酒,因此也不需要我麻烦了,我把礼服长裙往腿上拢了
拢,然后坐在距离他有一小段距离的身边,带着程式样的工作笑容看着他。
他的表情有一点害羞,但是看得出他在假装老练,我知道男人都是好面子,
他不想叫我看出他是一个逛酒店的新手,但是他脸上流露出的这丝表情也叫我产
生了勾引他的兴趣,我喜欢成熟气浓浓的但心里有一抹纯纯的男人,外表有依靠
感,内心也干净。
但是我也知道,来这种地方的男人十个里面有二十个都是色色的,所以即使
我的想法刮过一阵天真,等这阵风刮过之后冷静下来,我也知道自己对于他不应
该有什么期待,他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我是陪他寻欢作乐的,天生的本能叫我
看到男人寻觅男人,后天的训练叫我看到男人寻觅钞票。
我心里又将自己冷静了冷静,表情依然笑着看着他,他没有一丝察觉我内心
的波动,只是憨憨的回应着我的微笑。
「听说您是从中国来的?」
我看他羞涩的不知道怎样和我开口,于是我主动的问了他一句。
「对对,呵呵。」
「我们这里来过一些中国游客,真的非常高兴能够招待您。」
我为了不叫他过于紧张,也是想问出他的来历,摸摸他的深浅,故意笑着这
样子对他说,没有想到他真的中了我的计。
「我以为自己是个来这家店的中国人,呵呵……不过我不是游客……」
他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