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磨蹭许久才钻脑袋尖儿，伴着天亮，绿韶院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用完早膳，福宝练字，她坐在旁侧雕制笔杆。京城有好几位制笔名家，托曹老宏福，豆苗儿有幸得识其中名叫周大渊的制笔大师，周大渊年近半百，已极少山，但他当初下扬州与曹老会面时，讹了她一坛桂酒与一罐蜂果酱，许是瞧她很舍不得，周大师拍拍脯，捋着胡须气：“你个小气的娃娃，大不了老夫给你制几支笔，当补偿成不成？”

她当时不稀罕，还是曹老及时拉住她，说赚了赚了，她才不大甘心地颔首应下。

傍晚，终于成功赶制来，一刻耽误不得功夫，并李韬才买回的紫毫，豆苗儿匆匆遣人再度送去彤巷周家宅院。

借着敞亮日光，豆苗儿认真在小且细的笔杆上刻下复杂云纹与小巧蝙蝠，云百福，如意长久之意。

“娘、娘尽力而为。”

孰知如今倒能真派上用场，陆宴初是文人，对文房四宝的喜想必不是她能轻易理解的。

“娘一定可以的。”福宝握拳，鼓着包脸，信誓旦旦，“很简单的，娘您就像福宝现在这样，抓着爹衣袖撒缠着他，直至他答应为止。”说着，还左右摇摆起躯，嘟嘴给她起了示范。

过完今明日，便是大年三十。住在这里，无须豆苗儿准备年，陆宴初考虑周到，她与福宝的新衣前不久都送了过来。

沈慕弟当日派人送了许多玩意儿到首辅府，有兔灯草蝴蝶等等。豆苗儿拿几串亲手雕刻编制的福结，让将军府上的人捎回去送给弟二人。

“好啊好啊。”忙不迭，福宝丢开兔灯，着急地捉住她衣袖，真诚，“娘，您一定得让爹答应才是。”

整整一天，除却午膳，豆苗儿坐在窗下分毫未挪，福宝过来撒要她陪他去玩，好说歹说他才同意与几位婢女去看大黄黑妹。

豆苗儿歇了气，大年三十就到了。

“不行呀！”立即难为情地挠了挠脖颈，福宝晃着两条短，一本正经起来的样像极了陆宴初，“福宝与爹见面时间不长，必须

时间逐渐逝去，该上早朝了。将晾的一小叠纸张收拾好放屉锁好，陆宴初换好朝服，在沉沉天中乘车。

接下来就看年前周大师能不能帮忙制成笔，若不成，新年期间送给他也算吉利。

能让他们母再名正言顺不过，也决不让她受丁委屈，但……

发麻，豆苗儿险些被呛着，扶额嗔：“既然福宝这么会撒，脆自己这样去求你爹岂不正好？”

急不得啊！陆宴初叹了声气，望向窗外黑黢黢的夜，在书房，他的心却早已飞往绿韶院，奈何天已晚，他不想吵醒他们母，忍忍吧！苦笑一声，饮了半杯茶，陆宴初了眉心，提笔蘸墨，思忖半晌，在纸上缓缓书写。

豆苗儿摸摸他，不忍心他这般模样，便轻咳着艰难：“学成哥哥之前不是想和你一起念书？等爹回来，娘与他试着商量商量，看来年请了先生后，能不能允学成哥哥到府上与你一起上课。”

坐在厅堂把玩兔灯，福宝嘟了嘴，又想念起他的慕和学成哥哥了。

周大师言而有信，并且效率极，昨日早晨送去的竹，他已制成笔杆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