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来一趟？」

手里捧着几本作业，不知什幺时候来的。

都不称他老师。徐小曼是个例外，她有涵养，当着别人的面，不论是学生还是老

也就是一年多前的事。婚后不久，杨老师辞职离开学校，下海经商，了药

不，杨老师从北京城搬到这荒郊野岭，一个人举目无亲的，胖婶儿帮了很多忙。

好不闹，一来是闲得无聊打发工夫，二来也是监督特尔和大刘平均分，

「好的，老师，我现在就去。」

生怕吃了亏。读书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每一筐的重量和桔的大小，都很重要，

徐小曼自书香门第，自小母亲教很严，从不搬是非，也讨厌别人搬

里，特尔的阿布早晚陪着姑娘，两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姑娘走的那天，天特

外表和汉人缜密的心思。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张北开始开发旅游业，草创时期，

品的代理，听说得不错，所以常被人称杨老板。徐小曼留在学校里，上午两

重要的是，徐小曼的母亲很看好杨老师，认为他学历不错，人胆小本分，不搞什

城的师范专科。特尔二十一岁毕业，阿

康的男婴呱呱落地，世上就多了一个特尔。特尔还没满月，他的额吉，那汉

海，不常着家，特尔更是勤快，鞍前后，随叫随到。同事之间互相帮忙，本

北坝上人，是个北漂，没什幺过的学历，只有一张皱的张北师专文凭。据

「徐老师，徐老师！」

现在情况不同，她已经结了婚，丈夫又不再边，需要注意一些影响。

别人都不敢，最后特尔来了，一声大吼，才赶跑了混混儿。这些情况，徐

徐小曼一下惊醒过来，抬一看，原来是英语课代表小丽，正站在前，

本就挂不上号。两个人于是就吵起来，最后还动了手。这件事蛮可笑的，但至

为什幺，她特别关心徐老师和男同事们的往，特别是和特尔，得徐小曼很

过音乐课，现在不了。她为人情，喜张罗，和谁都是自来熟，就是好嚼

今徐小曼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洋洋的。徐小曼相信，如夫人之类的话，特尔

各项措施都不规范。那年十月末，好端端地突然刮起白风，积雪一下有了

当然，忙也不是白帮的，去年杨老师下海，刚赚了笔钱，就都贴给了胖

说他和校长沾儿亲，不过很远。学校里的教职员工，不太看得起特尔，一般

虎不得。

婶儿。

一尺，很多游客都被困住了。特尔的阿布，那时还是个小伙，从草甸背

阿布忘不了那汉人女，一直没有娶妻。坝上的草甸，绿了又黄，黄了又

，有时也占小便宜。不过，胖婶儿和徐老师的丈夫关系很好。当年杨老板，

「我知了。小丽，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去后勤，叫特尔老师忙完后上

肯帮忙，但是，徐小曼从来没有想过会和特尔有些什幺，婚前没有想过，婚后

腻儿谁也说不清。胖婶儿的一张嘴很厉害，擅长空来风和添油加醋。最近不知

「小丽，谢谢你，就放在桌上吧。」徐小曼和蔼地说，「对了，小丽，你

天三夜，才救活过来。那是个汉族姑娘，从北京来，遇到雪暴，慌了神，和同伴

别蓝，阿布骑着送去好远，直到天黑才回来，看上去像是丢了魂一样。这件

说得，不会是胖婶儿造。对于同事之间开玩笑，徐小曼并不太介意，不过

老师刚来学校不久，有一次特尔和几个校工喝酒。三杯烧酒下肚，特尔的话

延庆虽说隶属北京市，但民风保守排外，其实更像河北省。比如这所县中学，

徐小曼端起杯，呷了一茶，心里稍微平静了一儿。胖婶儿虽然烦人，

些，但是白送的东西，谁也不会说不要。前一阵过节，学校已经发了不少货，

教职员工几乎都是本地人，非亲即故。外来最多的时候有三个，现在还剩两个。

的丈夫杨宗涵老师，三十，瘦瘦的，一天生的自来卷儿。他原

徐小曼端起杯，喝了，定定神儿，开始批改学生们的作业。

英语组的徐小曼老师是一个，是育组的特尔是另一个。育老师特尔，张

「小丽，你怎幺没有上课？」

小丽一阵风似地去了。

特尔领着锅炉房的大刘，正一筐筐地给桔过秤。一群镜儿围在四周，七嘴八

事本来算是完了，可来年五月份，那姑娘突然回来了，满脸憔悴，还着大肚。

是非，所以，她一直不喜胖婶儿王老师。王老师是校长的远房婶，早些年教

延庆不富裕，县中学更是没什幺油。早先学校也试着开过补习班夜校什幺

时不常果，带鱼，拉油什幺的，发给大家当福利。虽说如今没人稀罕这

匣打开了，就开始惹是生非。他说，徐小曼是全北京市最漂亮的女人。烧锅炉

人女就悄悄地走了，只留下一张黑白照片，从此音讯全无。

其实镜儿们的有些多虑了，特尔活一向认真仔细。分桔这事情，

绿，没娘的孩特尔一天天长大了。他遗传了汉人额吉的聪明，考上了张北县

看起来是小事，不好也会得罪人，变成大事。特尔是外乡人，没有基，所

回来一个落了单的旅友，是个年轻姑娘。老额吉把姑娘抱在怀里，用温焐了三

小丽回答，「徐老师，作业本我给您放在哪儿？」

节课，下午两节课，与世无争，倒也自在。

「没有，他被王老师叫去抬秤，说是分桔。」

（二）

看见特尔老师没有？」

二十年前，未婚先可不是件小事。谢腾格里长生天，八月中旬，一个健

先是中语文组的组长。杨老师在这里了好几年，一直没有结婚，直到遇见徐

都是他一手包下。徐老师刚来学校的时候，曾经被几个小混混儿在校门扰，

走散，后来就冻僵了。姑娘的很弱，住了半个月调养好才离开。在那半个月

更没有想过。

小曼。杨老师在穷乡僻野觅到了知音，当然不肯错过，展开了苦苦的追求。徐小

小曼的丈夫杨老师都是知的，也从来没说过什幺。最近半年，杨老师辞职下了

「语文老师不舒服，我们只好自习，我就让那几个男生把欠的作业补上了。」

籍是湖北天门，北师大教育系的研究生，为了留在北京，屈尊到县中学教书，原

不自在。徐小曼对特尔有些好，因为他比其他同事来得实在一些，能帮忙也

可话说回来，那个特尔确实也有不妥的地方。作为一个北漂，特尔平时说话

胖婶儿找杨老师要赞助，说是回报社会，尊师重教，把老教学楼粉刷了一遍。

幺，在北京又没有亲戚，省了很多麻烦。徐小曼于是就把自己嫁了，算起来

以凡事都很小心，尽量避免得罪任何人。他是蒙汉混血，同时有蒙族人旷的

来是正常的，可也引来了不少风言风语，多半自后勤胖婶儿之。

现在又有南方来的果，大家当然很兴。后勤里，沸沸扬扬，火朝天，

的，本招不到几个人，只好停掉。校领导为了稳定教师?u>游椋只能另想办法?/div>

激徐小曼。平时徐小曼有什幺要帮忙的，比如扛什幺重，搬个煤气罐什幺的，

曼开始还有些矜持，后来想想自己到了剩女的边缘，小地方选择也确实不多。更

事是有分寸的，问题在于，他不能喝酒却喝酒，一喝了说话就没遮拦。徐

她请的是乡下施工队，说是便宜，其实那草台班是她侄挑起来的，里面的猫

「谢谢你，小丽，你真懂事。」

的大刘提了不同意见，说这个徐老师放在延庆县当然算个人，但搁在北京市

师，总是尊称特尔老师。特尔有自知之明，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但他还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