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似乎不这么看。乔儿已经声名在外了，”祐樘说着便笑了起来，“乔儿还记得在我登基之初，上书奏请守丧三年延迟纳妃的谢迁谢先生么？他当年可是帮了我大忙——谢夫人平日行事剽悍，谢先生是了名的惧内。那日我派内官到谢先生府上传旨召他，恰赶上谢夫人发脾气，内官到时，谢先生正缩在床底下避难。见我的旨意到了，这才壮着胆从床底下钻来，拍拍上的尘土，对着谢夫人扬眉吐气：‘你再如此，我便告到陛下那里！’谢夫人本不以为意，冷冷哼笑一声：‘好啊！夫君去找陛下，那妾就找皇后去！’”

“是僻冷了些，但似乎还不不至到碣石山人那般苦寒的地步，”祐樘望着那幅画笑了笑，“这是等乔儿的时候画的，画完之后我自己也发觉幽寒了些，似乎是不知不觉间就拐到那调上去了。”

祐樘顿了顿，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垂眸笑：“我又不孤独。我有乔儿，不久之后还有我们的孩。”

“真的没有？”

漪乔鼻：“只是什么？”

“这画不好，”漪乔话一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居然已经哽咽，她懊恼自己竟没忍住，埋着不敢看他，“回画个吉庆些的。”

“我始终独中别无嫔御，大概在外人看来，是由于乔儿是个善妒的河东狮，”祐樘小心地为她拭去脸颊上残存的泪迹，嘴角开一缕柔和的笑意，“乔儿笑了就好，来，泪——”

“噗——”漪乔忍不住笑，复又黑沉着脸看向他：“我有那么凶悍嘛？我又不会把你到床底下……”

“乖，先放开。”

祐樘想要蹲下|查看她的情况，奈何她死死抱着他不愿松手，他一时间动弹不得。祐樘无奈一笑，用空来的两只手拍抚她的后背，柔声哄：“好，回画个吉庆的，挂在乔儿那里好不好？都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跟个孩似的呢——乔儿可是想到了什么？”

其实我更怕孤独，所以，不要离开我。我会尽一切可能挽回你既定的结局，我们还要一起到老呢，祐樘。她拥着他，在心里默念。

“惧内大多数是由于妻嘛。谢先生当年肯帮忙，除了因着你青时的师生情分，大概还有一类似于同中人的理解。”

转向书案上的那幅画。那是一副以淡墨绘就的墨画，寒山峭和冷松翠柏构成了整个画面。陡直如削的峭之下是飘渺得似要散来的山岚雾气，几株松柏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石间，仿似要被山里的寒气冻住一样。

“那你为何要画这样一副画呢，”漪乔仰看向他，“不觉得整个调太冷僻了么？让我想起了贾岛那苦寒的诗风。”

“说没有就没有。”

祐樘叹笑一声：“果然‘唯女与小人难养也’，孔圣人诚不欺我。幸而乔儿不凶悍，不然我这日就没法儿过了。只是……”

“那松柏是你的自喻么？”

整幅画着墨不多，但渲染与留白都恰到好，墨变化自然而空灵，布局当，线条厚重，笔力刚劲，画面意境古远。

“不要。”

“没有。”

“没有的话，那乔儿就放开我。”

祐樘颔首：“嗯，大抵如此——乔儿

漪乔就着他的手蹭了蹭，又窝回他怀里抱住他。

“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