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无意外，自然如此，”他顺手了她的鼻尖，“别总心旁人的事了，长哥儿前日都跑到我跟前告你的状了。”

“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看看。”

“那王守仁不是冤死了？”

“唐寅那落拓该好好磨磨，不然是不会长心的，”祐樘说话间嗤笑一声，“他与程政倒是有几分相像。程政也是恃才自负，仗着自己才便常俯视侪偶、孤倨傲，朝臣多不喜他。此番他落难，这么些人死咬着不放，也是因着他平日里结的梁太多了，这会儿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至于徐经，他和唐寅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二人谁拖累的谁还真不好说。不过，”他略一思忖，微微笑笑，“这事儿若是摊到李先生上，说不得还真能大事化小。李先生事左右逢源，朝中上下都对他甚为钦佩，无论声望还是人缘，李先生都比程政要太多。”

漪乔唏嘘：“天哪！连题都没看懂……刘因是谁我都不知，诌都不知怎么诌，这题目搁我手里就要白卷了。”

这大概相当于，苦学了三年中数学结果考卷发下来发现考的是微积分。心理素质不好的恐怕要前一黑当场昏过去。

“那这么说，唐寅这么倒霉，其实是被程政拖累了？”

“此事其时已经了，华昶弹不弹劾，都得闹起来。”

“那有什么法呢，京中议论汹汹，言官们更是死咬着不放，”祐樘起踱步至窗前，“原本杏榜来后，此事就算了了。但那群御史给事中还是穷追猛打，说前后两次阅卷之间或有猫腻。至此我也是烦不胜烦，逮着几个闹得凶的言官下狱革职，狠办了几个，才算是消停了些。但此事终究还是要有个代的，何况唐寅几个不知天地厚的也是该吃吃苦的，于是我将唐寅、徐经、程政，包括上奏弹劾程政的华昶一并打牢中。”

漪乔忙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反正也看不懂，不丢人了。”她说着话便走上前抱住他，笑：“那陛下应该很快就能放他们来了吧？反正肯定没有鬻题这档事儿的。”

“那唐寅和徐经呢？”

“就是这个。”

他蓦然回看向她：“其实此事中，有一我是恼程政的，乔儿晓得是哪一么？”

漪乔思虑片刻，一脸不确定地猜：“我听说此次程政的会试题目极难……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啊？”

漪乔毫不意外地：“说我对他太严苛了吧？”

漪乔了然，又好奇问：“他到底的什么题目？”

“科场尚正大明白、尚不炫奇僻，程政此问，实挫大气。且科举取士原意乃录天下经世治国之才，题目如此冷僻，不免失了初衷。”

“我后来拿到会试三场的考题瞧了瞧，题目主要难在策问的第三。程政以四造诣为问，典元儒刘因的。这题目委实太过奇僻，纵使是当世大儒也未必能答得上来，程政阅卷时得一通晓题意的便喜望外拍案叫好，足可见此题之偏。后来李先生复阅后私底下与我说，其实这回士们答得都不大好，多数人本连题目都没看懂。”

漪乔：“我看最应该关去的是那个给事中华昶，捕风捉影无事生非，该他吃牢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