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低着，脸几乎埋碗里，微咸的泪落下来，被她和着饭菜一并咽下去。她一接一地往嘴里送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藏起她的情绪。然而她哭得越来越凶，泪决堤齐涌，咙也因为哽咽而梗阻不畅，渐渐连吞咽都艰难。

往日的滴相濡以沫，或许早就在她自己都毫无察觉之际铸就了不可思议的执着。

她忍住一钻被里蒙住的冲动，默默垂下避开他的视线。

她沉默了一下，猜想自己如今肯定是双通红。她不太敢看他，却到又一阵泪意猛地往上。

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她仍是一囧。

雪蓝釉是一极富于诗意的釉，蓝得沉，蓝得有次第，蓝得沁人肺腑。明亮澄澈的黄绿茶汤浸在这釉的茶杯里，令人一观之下便觉有旷幽谧的诗情雅韵拂面而来。

漪乔突然发觉他喂饭的动作停住了。她回过神来，刚要问他什么事，却陡然到脸颊上落了一温。

漪乔打着嗝闷闷地收回手，暂且不夺碗了，只闭着嘴，尽量不让自己打声音。同时屏气凝神，想将无休无止的嗝压下去，但是丝毫无用。

思绪一转，又想起了弘治十八年那场浩劫。

漪乔正要给自己顺顺气，就瞧见一个雪蓝釉西番莲小茶杯递到了她底下。

此后的一两年间，众人大约都觉得她疯了。但她浑然不，没人会理解她内心是怎样的天崩地陷，她不想和他分开，不甘心就此认命。

将一杯茶一气下肚，她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嗝儿也逐渐止住了。然而她此刻才想起，这样雅致的画面，好像全被她这一通豪饮给糟蹋了。

她停筷稍缓的当，手里的碗筷又被他抬手夺了回去。

实在太囧了……

本停不下来。

的。就如同她每次想起他愿意为她终生放弃坐拥三千佳丽的特权，心里涌起的那喟时常令她默然。

漪乔神幽，思绪缥缈。

她正要再抢回来，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噎着了。她去夺碗的手僵在半，忍了几忍，终究还是没忍住，非常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

她忽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筷，稍稍偏了偏，埋下，开始不停往嘴里饭。

他瞧着她将脸埋下去，然后从他这个角度就只能看到她一抖一抖的，有稽，但他没有笑。

剩下的饭是被他喂完的。漪乔实则不习惯被人喂着，并且她觉得他喂得有些慢，她吃得太不过瘾，所以本还想争取一下，想自己端着吃，但一抬看到他板着的脸，只得收声作罢。

不过漪乔如今没心思欣赏，她还饱受打嗝之苦。

他想起她以往哭得厉害时，就会止不住地噎，那情形跟她下这样有些像。

她不满地撅了撅嘴，嗔怒瞪他：“不饱啊？我能把那一盆都吃完！”

打噎嗝儿这事，一般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白皙修长，骨节匀称，宛若不世巧匠以上好玉料雕就的妙珍品。

但最惹人注意的不是茉莉香也不是茶汤釉，而是端着茶杯的那只手。

清雅馥馥的茉莉茶香瞬时丝丝缕缕逸散开来。

他

她实在是饿极了，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还着几样菜让他多盛一些。但等饭碗端到跟前，她却发现里的饭菜只有一半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