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不在了，即使芳百世又如何呢。

但他没有笑，反倒沉默下来。

玩笑犹在耳，人却已不在。

漪乔偏了偏，：“好吧，就算夫君都忘了。那从夫君的话来看，夫君原本也是觉得自己回不来的吧？可为何如今又说之所以能回来，夫君自己有一半的功劳？若真如夫君所言，那么难不是因为夫君离开那段时间里了什么？”

他泽被苍生，苍生还以拥，奉他若神明。

“为什么一定是离开这段时间内了什么呢，”他言至此略顿了顿，有些神，“乔儿相信因果之说么？”

祐樘见她半晌不语，低一看，发现她眸中泛着泪光，不禁顿了顿，继而小心捧着她的脸，关切：“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漪乔思及此，便端量起前人。

他将她拥了些，在她后背轻轻拍抚，淡笑：“不是业障还是善缘，都有一个果，只是所应之不同而已。”

想到她所经历的那些煎熬苦痛，想到她或许还承受了很多他不知的苦楚，他不由无声嗟叹。

漪乔抿抿，：“以前信，后来不太信了。因为我后来慢慢发现，恶人也可能会善终，好人却不一定长命。”她垂了眸，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

比如历史上的他。虽然天不假年，但是有天下百姓投桃报李，有后世的礼崇敬。

被他这样一问，漪乔反而越哭越凶，最后直接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

但他那时已经不在了，只剩她独立寒风中。

他刮了刮她的鼻，：“乔儿是不是志怪传奇看多了？”

漪乔将他的话在心里打了个转，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需再多言语，她这话一，他便很快明白了她为什么哭。

她突然想起梓发引那日，她在送丧人丛里看到的那对老夫妇。

她当时孤零零站在送葬人之外，看着那对相携着目送梓远去的老夫妻，就想起她以前跟祐樘开玩笑说，等他老了变傻了，她就天天欺负他。

恶人的报应或许不在善终与否方面应验，好人的福报也可能不在寿数长短方面显应。

她亲看到成千上万的百姓扶老携幼，在初冬的寒风里自发为他送丧，亲看到梓所到之百姓纷纷跪拜，伏地恸哭不止。

又：“乔儿言之凿凿，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办？”

这的确算是善报，但漪乔当时瞧着，只觉满心哀戚。

“骗人！”漪乔鼓了鼓腮帮，又笑盈盈往他面前凑了凑，“夫君是不是怕了天界的密？没关系啊，夫君悄悄地告诉我，我绝对守如瓶！”

祐樘抱着她一面安抚一面再三询问，这才听她哽咽着断断续续说：“我想起……以前我说、我说等你……等你老了要欺负你的……”

当时心境再度泛上，漪乔怔忡着，前逐渐罩上了一层壳。

天太遥远，劭誉终是虚，漪乔觉得什么都不如在现世好好活着。

因为哭得厉害，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还带着重的鼻音，又兼断续不清，故而她这话实际上听起来透着几分稽，有像小孩可怜兮兮地诉委屈。

他低下，要扶起她帮她拭泪，可她不肯松开他，一直死死抱着他的腰，脑袋还埋在他怀里。他一时失笑，俯首在她耳畔：“乔儿再哭下去，我这衣裳可真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