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依着他看，说不定母后这会儿已经被爹爹引着自动自觉代过了，他这儿的又是着的什么急。

他似是舍不得看也似是不敢看，信后，将目光从笺纸上错了错，待平复好了心绪，这才迍迍低，自右往左一字一字地瞧。

朱厚照忍不住笑了笑，心不知爹爹瞧见这名帖作何想，又看着手里的名帖，问为什么只有一份。墨意从容：“你母后那份礼我还没拆。”

好像还有意思的。

墨意晃了一下神。他礼节地让朱厚照代他向他爹爹和母后转达谢意，又想了想，当场写了一份拜谢他父亲的名帖给他。

拆开的过程中，他几次翻过信封，一遍遍审视信封上“文素亲启”四个字，一遍遍犹疑忐忑。虽则他许久没瞧见过她的笔墨，但如今一见之下仍旧能够即刻认那熟悉的字迹。

她为什么这样称呼他呢。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又谨而慎之，就好似正在拆开一个独属于他的秘密。但又仿佛害怕看到什么不想看的，他拆信的手时不时僵停一下。

两个都是聪明人，墨意虽心中悒郁，但见朱厚照言辞恺切，便也客气地回了几句领谢的话。

朱厚照并不信，他觉得或许他只是不想与母后太过客气，也或许是想回亲自去跟母后正式谢？朱厚照这样想着，便笑：“对了，云伯伯的谢帖爹爹暂时收不到了，爹爹与母后远门了，前天刚动，估计没有四五个月回不来。”

折回返后，他没往前院去招呼客人，而是径直去了自己的内书房。他几番犹豫后，怀着极端复杂微妙的心情，一去拆漪乔的那封信。

朱厚照觉得新鲜，从来也没见过这样领谢皇恩的，毕竟哪个皇帝也不收谢帖啊！而且理说，那圣旨也该被供起来呢。不过，爹爹没有正式颁旨，似乎只是寻常走人情，那他当寻常人情拜谢似乎也没什么不对，想来爹爹也不会介意——这似乎就跟他自称小侄于是他就大大方方称呼他一声贤侄一样。

信会迫不及待地打开，没想到居然直接当宝贝一样收起来了。那信封上的称呼也很奇怪啊，他觉得可能有什么典故。可爹爹似乎对于母后那封信并不怎么好奇，难已经悄悄看过了？

郁闷也只是须臾间的事，到底已是临朝两年的天，朱厚照只在心里轻叹一声，手腕一翻将折扇合上，再转向墨意时已是神如常，笑着：“今日是大喜的日，小侄还没正儿八经跟云伯伯贺。”

他打小就嘴甜会说话，此刻收起平日里那副猴儿样，倒是颇像个乖巧的晚辈，诚诚恳恳说了些麟趾呈祥、瓜瓞连绵之类的吉利话儿——朱厚照确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他瞧下来觉得前这人倒是当得起母后那样的考语，是个值得结的长辈，且他自己又是个好闹的，乐得沾喜气。

墨意只垂眸沉默了一瞬，似乎不意外，也没有细问，不过了声“不急”，便一面闲叙几句寒，一面原路将朱厚照送了府。

前言笑晏晏的少年量颀长，姿态洒落，容貌昳丽，骨里兼有他父亲的温醇和他母亲的灵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