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膝上的小人好奇地打量他，忽然伸小手扯了扯他的胡，歪着：“这个就是胡么？”

哥儿的降生让她尝到了为人母的欣喜满足。她与哥儿的日虽过得清苦，但母两个相依为命倒也安和亲睦，她真希望一辈都这么平平稳稳的。可她不能自私，哥儿不能一直这样不见天日地活着。

儿收拾停当后，喜地跑过来拉住她，仰脸笑：“娘亲不跟我一起去么？”

朱见一把将儿抱到膝上，抚视良久，一时悲喜加，慨万端，哽咽：“确实是朕的儿，像朕。”

纪氏心底恸切翻搅上来，忽而俯抱住儿，压抑不住地悲泣：“哥儿先去吧。哥儿记得，穿着黄袍蓄着胡须的那个便是你父皇，他会保护你的。”

朱见翘首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众人将一个孩簇拥至阶下。

朱见却没恼，反而心中酸涩，搂儿，落泪不已：“皇儿受苦了，爹爹带你走。”

在场的人内侍皆是一惊。

纪氏目送着儿乘坐的小舆远去，一时间百集。

怀中小人有些迷惑，黄袍好理解，那胡须是什么样的？伴伴们都没有胡须，他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一个有胡须的人。

她哀过怨过，更思念下落未卜的亲人。但事已至此，不可挽回，她后来心境渐渐平复，决定就这样独一个平静过活。然而圣上的偶然临幸，却将她推向了风浪尖。

纪氏默然望着一众人内侍给儿更衣。她面上似乎沉静无波，但袖内的双手却早已攥得青突起。

纪氏气，低笑：“哥儿先去。”

朱见久无嗣，心中终日惶惶，忽然得知自己竟在五年前就有了一，着实惊喜。下又见儿这般瘦弱，愧怍顿生，当即将儿领回了乾清。随后，又依儿的意，将纪氏也接了来。

“那我让爹爹把娘亲也接去好不好？”

他稍一犹豫，随即迈跑上去扑到那人怀里，脆生生喊了一声“爹爹”。

用她的命来换儿的未来，值得。

阶下的孩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发现只有中间上首那个是穿着黄袍的。那个就是爹爹了吧？

那孩穿着绯小袍，脸颊瘦，五官却生得极为致，一双眸更是湛然纯澈宛若墨玉。只是长披及地的胎发愈加显得他单薄，绯衣袍衬得他面容更见苍白。

她本是广西瑶家土官的女儿，父慈母，衣无忧。可韩雍平大藤峡之时，她与家人失散，又作为战俘被掳了去，充掖。后因她读过书通晓文字，便授了内藏女史。

她知哥儿这一去，她怕是命休矣，万贵妃定然不会放过她。但她并不后悔，既是走这一步，她便好了准备。

恩与张说有一小皇已潜养于内安乐堂五年。朱见大喜过望，当即驾临西内，遣使迎接小皇。

闱内的争斗倾轧她看了太多，她本不想蹚浑，却偏偏被卷了去。她彷徨而无力，但这几年下来，她发觉自己内心更多的其实是恩，恩于上苍将这个孩赐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