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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齐的演技很逼真,当然,能顺便学习一些技
击之术傍身倒也算是一举两得了,「而且这次中军新立,寡人打算效仿先君御军,
亲自统帅,将来开彊拓土,完成先君未竟之霸业。毕万大夫久经战阵,经验丰富,
因此寡人希望能向毕万大夫时常请教。」
「哈哈哈,国君有命,毕万愿意效劳。」
奚齐的姿态放得很低,但却是让毕万越看越顺眼,他是献公近臣出身,姬姓,
毕氏,祖上乃是周文王的庶子毕公姬高,真论起来,彼此还是远亲,毕竟晋国一
系也是周室血脉。奚齐还未出生毕万就已经跟着献公打天下了,因此心理上天然
地就把自己摆在了奚齐长辈的位置上,若是奚齐和他摆什么国君的架子,只会让
毕万反感。
现在么,毕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顿时越看奚齐越觉得奚齐懂事有
礼,以前的成见偏见一下子消失无踪,越看越觉得奚齐身上有明君之风,而他自
己,被国君如此推崇,自然也必定是良臣贤将了。
毕万心气很高,顿时觉得周成王当初也是年少继位,主少国疑,这情况和今
日何其相似,而自己,莫非便是如周召二公一般的顾命之臣?
……
绛都乃是献公经营多年的都城,富庶繁荣,虽然昨夜经历了里克一党的变乱,
街上各处都有手持兵器的城卫军巡逻戒备,不过这些对于底层民众的日常都没有
太大的影响,毕竟贵族上层的大清洗离他们太遥远,最多也就是多了点茶余饭后
的谈资。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走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奚齐好奇地四处张望,感受着
晋国都城的风情,和绛宫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让奚齐很有新鲜感。
奚齐身边以成虎为首的几名卫士都是如临大敌,毕万也是满脸紧张:「国…
…咳咳,公子,咱们这似乎太冒险了,万一有人心怀不轨……」
「本公子只是临时起意,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的身份?」微服私访,奚
齐其实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不过既然都已经出来了,总不能不逛一圈就怕死地溜
回去吧,「其实街上这么多的城卫军巡逻,不会出什么事的,而且有毕万大夫在,
贼人再多也可无惧。」
毕万得意洋洋,咧开嘴笑道:「国君放心,只要有毕万在,国君必定安然无
恙。」
「你们听说了吗?国君下令减赋,明年减免一半,后年减免三成!」
「真的吗?国君仁德!」
街上人们议论最多的,还是奚齐的那一道减赋诏书,毕竟赋税轻了,他们的
生活肯定轻松不少,可惜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奚齐并不是大发善心,而是因为
他知道历史上的明年开始晋国将会连续几年收成不好,尤其是后年(公元前64
年)的旱灾更是会导致饥荒,耗尽粮米,导致次年被逼得向外借粮。
既然如此,奚齐索性先减了赋税来邀买民心,反正到时候旱灾就算想收,民
众也没钱交赋税,还不如提前做个好人呢,至少减赋诏令一下,顿时所有底层民
众都对此交口称赞。
「咦,这是招贤馆?」看到前方一座豪华府邸前聚集了不少人,奚齐不由多
看了两眼,然后便看到了府邸前高高悬挂的牌匾,「不错,这才短短时间,优施
竟然已经弄得七七八八,效率挺高的……」
招贤馆,自然是奚齐为了收揽民间人才而特意设立,反正抄了那么多人的家,
随便挑一处府邸出来就是现成的馆舍了。
「自古明君取士,莫不求之以贤,因人成事。昔文王迎吕尚而相之,伐崇、
密须、犬夷,大作丰邑,天下三分,其二归周者。及佐武王伐纣,更姓改物,以
创制天下,因而封齐,功施到今。」
「齐侯用管仲之法,尊王攘夷,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
获郯、遂之师,举地千里,遂霸于中原,至今治强。」
「先君献公,屡克赤狄,勤王夙事,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寡人不肖,虽
年轻德卑,然亦有兴盛之志,无坏我高祖之基业。寡人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
众,兵强则士勇。是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尊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
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
「夫物不产于晋,可宝者多;士不产于晋,而愿忠者众。今寡人求贤,唯才
是举,不论其国,亦不论其出身贵贱,皆可自荐其才,伺之以招贤馆舍,舍列卿
之职,唯能者居之。」
招贤馆门前,一名穿着考究的中年文士摇头晃脑,将刻于墙上木牌的告示读
了出来。
「许兄,你素有大才,莫非有意入这招贤馆求仕?」
「这个自然,听闻这篇乃是国君所作,雄心壮志可见一斑,
又已诛灭权臣,而且下令减赋,与民休养,晋国中兴可期!」那名中年文士脸现
得色,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落选一般,反而一派指点江山的架势,「中原诸国,
郑、宋、卫、鲁久颓,唯齐晋强盛,齐侯已老,因此以后争侯伯者,当属晋楚,
此乃大势。」
人群中的奚齐不由眼现异色,此时齐国的声威正是如日方中,很少有人能发
现这个中原霸主其实已经开始外强中干,这个许姓中年人倒是有些见识,应该是
个人才。
晋国富强,因此绛都城内其实聚集了不少来自其他小国的落魄贵族,这些人
因为在自己国内混得不如意,所以便纷纷游历异国图谋发展。当然了,聚集在齐
国临淄的落魄士人,毕竟齐国虽有颓势,齐桓公日渐昏庸骄奢,但只要管仲
一日仍然主政,齐国便依然还是霸主之国。
「岂有此理,国君明明说了唯才是举,你们招贤馆竟敢违抗君令?」
新近修缮的招贤馆内突然传出一阵吵闹,还有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只
是这声音清如黄鹂,分明就是女子。
「怎么回事?」奚齐眉头不由一皱,带着毕万、成虎走了进去。
「这位小姐,请你不要胡闹好吗,这可是招贤馆,国君求取贤士的地方,请
不要再为难小人了。」
「谁胡闹了?」争执双方,一边是招贤馆负责接待的小吏,一边则是一名身
着男装的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唇红齿白,肌肤如雪,声若莺鸟,明显乃是女
子乔装。
她的身边还带着两名凶神恶煞的护卫和一名婢女,显然是出身富贵人家。
男装打扮的少女跺脚嗔怒:「谁胡闹了,明明招贤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唯
才是举,不论其国,亦不论其出身贵贱,皆可自荐其才,我是女子又怎样,国君
有明文规定不许女子参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