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似乎早定，据史书记载，岳飞破了寨，杨幺死，可如今呢？沈约却觉得大有问题。

问题难答。

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能有主见，才会认真思索。

“钟大哥死了，可孔彦舟、赵构并没有如愿获得他们想要的钱粮。”

皋终于：“但这不是你勾结伪齐，投靠金人，祸害天下百姓的原因。”

果不其然，杨幺随即：“但赵构是顺天而为吗？”

亦无厮杀声从远传来。

杨幺满是嘲：“被一个挂着沿江招捉使名号的无赖孔彦舟偷袭，被潜的人所害。什么沿江招捉使，不过是个为赵构收刮民脂民膏的禽兽，他杀了钟大哥是为了正义？皋，你敢说赵构派孔彦舟杀了钟大哥是为了正义吗？”

“正因为这个不可能，是以钟大哥死了。”

望着沉默的皋，杨幺肯定：“皋，我佩服你的捐躯赴难、大义凛然，可惜的是，你无法说服我。因此我不会投降，死也不会！”

皋望着杨幺薄怒火的，终于：“我不敢。”

杨幺蓦地又笑，他忽而萧肃、倏然狂笑，看起来全不正常，偏偏说的却是最清楚的话，“那赵家呢？赵家就可以公然祸害天下百姓，不用承担任何后果？而且他们还要所有人听他们的号令？”

皋怔住，他没有回答，但他知杨幺要说什么。

如今杨幺的言语，又让沈约看到杨幺的确在认真思索。

杨幺再笑，“说的好，说的极好，这亦是我迄今佩服你的原因，因为你终不会违心之言。”

舱中萧冷。

沈约暗想难寨第三关离此尚远，因此不闻厮杀之声？可杨幺屹立多年，警觉还是有的，如果三关已破，下怎么会没有示警传来呢？

杨幺狂笑起来，“这就是我当初最困惑的地方，因为只要还有良心的双，都能看赵构不过是腐朽赵家腐朽的产罢了。他何德何能，敢称天？”

杨幺盯着皋，沉声：“在你看来，岳家军号令严明，受百姓，应为顺天所为？”

他看到了杨幺的孤独，在杨幺踢飞黄诚、决意将黄诚家人浸底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杨幺的心狠手辣。

如今寨被攻，如果杨幺没有说错，下寨已被破了三关以上，可杨幺却不像坐以待毙的模样。

皋沉默下来。

湖无声。

直视皋，杨幺萧杀：“若赵构这卑鄙之人，竟是受命于天，这岂不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杨幺立即：“但岳飞为赵构手下，他哪怕打下了偌大的江山，这江山仍是赵构的，是不是？”

皋微怔。

杨幺凝声：“因为我杨幺发誓，再不会给那些血鬼一丝一毫所需。同时我就在想着一个问题，都说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可何为顺天？”

皋默然片刻，“的确如此。”

可他若早知黄诚的叛变，本可以御敌于首关之外，但杨幺却没有举动，他究竟转着什么念？

舱中寂静。

杨幺是个极其复杂的人，因此哪怕沈约，一时间竟也无法推杨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