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中有赞许，亦有鼓励。

完颜娄室骇异轻梦思绪锐，终于，“不错，我听阁下说我难免病死之命数，是以想问自己何时会死。”

可是……却少有人在这之前，珍惜过当下的时日。

痴者迷、智者醒，经历心理挣扎的完颜娄室终知轻梦并非狂妄，而是一番好意，恭敬，“不错，我方才的确后悔一时冲动前来，可如今能听阁下指，倒觉是幸事。”

“你想问自己何时会病死？”轻梦突然。

“人终有一死，或病死，或老死，或战死……”

“谁？”完颜娄室反问。

完颜娄室长吁一气，想通让自己困惑的事情，“方才我只想着若是死期将至，倒要为自己考虑下……安排下后事……”

一人本意何在？

他纵横天下，从未想过败、自然也就少想到死，见沉约、轻梦神通后，方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知轻梦不会妄言，这才执着自己的死日。可听轻梦一问，他又难免心中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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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约默然片刻，回，“完颜烈应是受他自己的影响。”

世人若知死期，或恐怖、或惊慌、或痴迷，或苦苦哀求，或希望重新活过……

轻梦声音中带丝凝重，“因为完颜烈选择了粉碎骨。”

静默良久，完颜娄室终冷静，“还不知下何？”

一念及此，完颜娄室只觉得霍然开朗，竟放声长笑起来，“不错，知死期又如何？”他没有看到黑暗中，轻梦正默默的凝望着他。

轻梦闻言微微，她当然知，非大智大勇之人，难以在这片刻间，对自这般拷问。

完颜娄室怔住。

他自问自答，却着实说太多世人困惑之事。

这本来已是少见的洒脱，完颜娄室却，“可若真为自考虑，何时不可以？若要安排后事，所虑为何不当下解决？完颜娄室纵横一生，自诩快意，为何临终前反倒婆婆妈妈起来？难我一生所为，终非自本意？”

知自己的死期能如何？

完颜娄室怔住。

经历后悔、戒备、困惑后的完颜娄室虽决心改变行径，闻言还是暗惊，“可我似乎没有看到完颜烈……遗？”

一人为何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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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梦知此人认知已上一层，微微，“此为天基，也是完颜烈的葬之地。”

四下静寂、幽暗，众人只听到完颜娄室略有重的息声。

沉约的声音终于传来，“因为他发现女修利用他的谋？为抗衡女修，这才选择了……牺牲？”

自己引以为傲的方面，其实不过是表面的大，那虚弱的基再难支撑自的大，如何不惊？

微有凝顿，完颜娄室再，“其实我能来此……还想请教阁下一事。”

半晌，完颜娄室终，“多谢阁下指教。”

“你知自己死期，又会如何？”轻梦问。

你当下一刻不知怎么去活，重新来过又能如何？

微有沉，沉约再，“但完颜烈本不是这人，他能选择牺牲，应是受到了一人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