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收起药油，迎上阿略垂询的光，着悲切欣微微了。

但连人家魏其候都没说什么，在太尉位置上兢兢业业，除了叫大家说一句这才是气量，又还能说什么呢？

终于一地激怒了天，毕竟这是他的天下。

阿又枯坐了片刻，才起推开窗，就着夜风习习坐在窗旁。

也只能看着丞相家门若市，叹一句有才不如有人。

黑暗，可以湮没一切罪恶，可以黯淡鲜血的赤红，更可以叫一切有个应得的结局。

就发现阿叫琴弦割的微红的双手。她叹息了一声，却什么都没有说。

黑，墨重彩的黑，漫无边际的黑。

就在大家还在观望猜测武安侯到底还有没有起复可能时，又不知从哪来传来了风向说武安侯是因为治不利叫陛下来了火气。

等到武安侯为丞相后，更是变本加厉。

专横跋扈，奢侈无度。

丞相府其规模远超长安府中贵族王侯的府第，摆设的珍宝金玉，不计其数。听说丞相府中新置的人，数以百计。

及至阿了寝殿，海棠拿一瓶药油，轻轻地给阿上，又耐心了一刻，等药效开始挥发才停下手。

武安侯从前闲居于家时，就没少仗着王太后和陛下鱼百姓、为所为。长安府衙就跟瞎了一样，从来对武安侯的不法视而不见。

连先帝留给天的顾命大臣魏其候都只能屈居其下，长安市井间对于武安侯诟病已久。众一词地觉得，武安侯才能确实是有，但为丞相的确是难胜其职。

寂静殿中，灯炸开之声放大，叫人心神一颤。

月黑风杀人夜，古刹寒鸦鬼泣时。

今夜，半星光也无。

但，却真是一个好时机。

等到献千金于丞相也没能活下命来的王恢一死，全国各郡蜂拥而至的求于丞相门前的富商豪才惊觉，丞相之言竟然也有叫陛下不能采纳的时候。

阿这才看见她眸中光泛动，心微酸，对她一笑，轻声说：“去吧，今夜殿中不必叫人为我守夜，我想一个人待一夜。”

话犹在耳，今年七月天就给亲舅舅来了个一到底。还像从前建元新政破灭后闲居在家，不过那个时候可是陛下迫于太皇太后的压力无奈为之，这次却是自己亲自上手的。

海棠轻轻颔首，缓步退了下去。

但他们的情还是丝毫不减，但丞相却罕见地低调起来了。人们更是发现丞相府的扩建停了工，一来二去，从去过丞相府中修建的工人中了丞相中的豪华。

黄河患今年闹的着实很凶，听说连淹十六个郡。长安城中也了不少灾民，但凡是消息灵通的就知陛下治派的是汲黯和郑当时啊，久治不下，不该

挨了陛下冷脸的丞相好容易沉寂了段时间，长安城中好事人说到底是亲舅舅，丞相只要肯收敛些许，丞相之位还是固若金汤。

这般奢靡无度，终于叫陛下也听着风影，看不过去了吧。

去年间，就隐隐传田蚡因为跋扈遭了训斥的留言来。但大家不过当作一个笑话，过耳也就算了。

元光年间长安城里最风光的莫过于武安侯田蚡了，太皇太后一走，借着王太后的东风顺顺利地就登上了丞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