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前，他的父母是不是也带着这样不安的一颗心离他而去的？他素未谋面的父母，在三万年前的诛灭异族的战役中陨落了。当他们闭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放心不下他们刚生的儿？

夜了，董霁堂在灵堂里为老爷烧纸守灵，阿被他安排回那个密室休息。

她不想离开他，可是也知此时的她现在他边都是一让人唾弃的行为。那些亲眷，即便嘴上不说，可是那目光都仿佛淬了毒，恨不得将她即刻扒拆骨一般。

他茫然四顾，在角落里看到那个蜷缩的影。

董霁堂垂下，两滴泪从面颊划过。

真的气数尽了。

“妖女……”

“堂儿，答应为父，不要放弃董家。留下来……你的爷爷，还有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不能让它荒废，这里……一草一木，都是你的……”

阿，仿佛一只误异地的兔，可怜地待在角落里，恨不得消失才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者依稀记得，他的堂儿刚生时的模样。不哭不闹，睁着一双沉静如墨的，打量着周遭。他从接生婆的锦被里接过自己生命里的第一个儿，那血脉相连的温情瞬间盈满了他冷的心，化了一切。

老人摇了摇，都这时候还说这些什么呢？都没意义了……

董霁堂仰起脸，隐忍的圈已然泛红。

这个屋里，这个屋外，所有知青不知情的人或多或少都知，就是那个女的现，断送了董家的父情，葬送了董老爷的命。

“那个女，你若真的喜好，就收房吧。为父不是真的要拆散你们，为父只要你答应我……替我撑起这个家……”

人群不知是谁发了一声轻蔑愤恨的声音。

他的堂儿，玉雪可。他的堂儿，乖巧懂事。他的堂儿，有一双可以察一切的。他看着他，一长大，稚的肩膀变得实，背影却越来越沉默……

紫薇无法不自责，都是因为他这个不乖乖历劫的天君，改变了许多凡人的命数。

她不过是寒潭里一只闭目听的小妖，那里的人们都喜她，看见她时都是满面笑容。倾城也好，山雀也好，他们都是用将她包围。然而这里，所有的人，都对她满满的恶意。她也真是怕了，真是倦了。凡人们似乎

董公卿之所以能撑到现在不闭，也实在是放心不下一直以来让他最为看重的长。人之将死，所有过往的记忆悉数浮现在前。

“堂儿……”

整个宗亲的人来了不少，屋里屋外，顿时哭声一片。

语毕，老人中的光华散去。

他吊着最后一气，仰起，执拗地看着董霁堂。

紫薇来不及伸手，就见老人倒在了床榻之上，撒手人寰。

董公卿等不到他的回答，以为他不愿留下。

董公卿伸瘪的手，向着跪在床的儿。

“父亲，孩儿不孝。”

后守着众人听到这里，无不落泪。尤其是郭姨娘，听到那句“都是你的”时，哭得更凶了，简直要背过气去。

司命说得没错，违逆天，报应不。

董霁堂跪在父亲灵前自然听不见，可是阿听得真切。她只低垂着，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