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当日抱着她说喜？是谁当日说要娶她？他到底是气话，还是因着先前的变故，真的要冷落了她？

分明只是一个月未见，她连容貌都有了变化。许是观中茹素多日，从侧脸到下的弧度愈发明显，颈项愈长，姿愈纤瘦。

说到底，他还是记恨上了她，皆因那一夜她药倒了他。堂堂南楚庆元王，却折于一个小小女之手，实在是难以启齿。秦悦料到他会挖苦她，却未曾料到，她竟然瞬间沦为他的“婢”。

今夜是中秋，便是连府上的蜡烛都换成了白。烛台短浅，承受不住淋漓而下的蜡油，如同人垂泪一般，堪堪落于她光洁的晧腕之上，凝结成一片涸之。

他再看她，却见她满面薄汗，痛得频频蹙眉。

“甚好。”

秦悦这才明白，他这句“掌灯”，乃是要她近旁侍候的意思。室内的烛火足够明亮，哪里会看不清书上的字？

那一截莹稚的肌肤瞬间通红，就如她当日结痂的额角一般，或许再也不能痊愈。

容颜之下，掩藏的是怎样一颗心？

秦悦还在思量，便听他又说：“你不过是府上的一个婢，与旁的女并无不同。”

秦悦唯有将烛台举了些，映得书上的字迹愈发清晰。

白薇刚替她涂抹了伤膏药，便见她膝上亦是渗

可是他这般要求，她只得取过案上的烛台，站于近。

☆、至近至远

这样的相貌，若是家了女冠岂不是可惜？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与玄清女冠搭上了关系。若那皇云观不是父皇准许修建、若那玄清不是梁国长公主，他早派人将那一夷为平地。

灯光明亮，亮到秦悦能看清他前敞开的衣襟，以及白的结实肌理。她匆忙垂首，却听他开：“太远。”

“太。”他冷。

许是怕她听不懂，他又调了一回。秦悦垂着眸，只觉有些压抑。

他微微低，靠近她柔的，“若是每个婢女都如你这般，了王府便自以为是家，本王得养多少闲人？还是说女皆贪婪，以为爬上了本王的床，便从此人一等，目无家主？”

秦悦垂眸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颤抖，引得燕桓不悦：“如何当差，竟连烛台也端不住？”

“掌灯。”燕桓不再理会，只是懒懒地说了一句，而后倚着床榻读书。

他的一再质问，到了她中仿佛是思念与关怀。就好像他伸展拳脚，却打在一团绵绵的棉被之上。可他不仅不觉得痛，反而能受到棉被的温惬意。

夜里极静，燕桓慢条斯理地翻着书，偶尔看上几，更多时候则以余光悄悄打量侧的少女。

三更半夜，也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白薇睡惺忪地被若瑶拖了起来，往殿下房里而去。

但见那多日不见的小阿吾，被燕桓在怀里，抱在榻上，她低不语，唯有一双手浸在冷中，没过红的手腕。

秦悦只得又向前几步，待到火光映红了他的修长脖颈、英俊侧脸，却他却又是不满：“太。”

分明还是她，却又不是她，听说她每日在皇云观打坐吃素，难是断了七情六，要绝世尘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秦悦只得咬着牙跪在他榻侧，将烛台凑近他，：“这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