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盘坐在书案前，小几上供着一只盘式鎏金博山薰炉，炉雕镂仙山云鹤、彩云飘飘的仙家气象，香气从山间丝丝缕缕逸。

李旦神淡然，垂眸：“繁琐小事罢了。”

李贤穿一袭紫圆领绫罗袍，腰束玉带，脚踏锦靴，神采飞扬，一边走，一边侧和员外郎王洵谈着什么。看到李旦，诧异了一下，凤微微上挑，笑问：“可是有什么要事向阿父禀报？”

十几个纱帽的人簇拥着六王李贤走下阶梯。

吐蕃和中原隔着莽莽荒山茂林，消息不通，吐蕃使臣本不知现在里有两位公主。而且吐蕃王室从第一次向唐请婚时起，就想娶一个有真正皇家血统的公主为王妃，这一次他们指名向李令月求婚，朝廷要么婉言拒绝，要么欣然应允。

李旦呷清茶，轻声：“富贵香是英娘特意为阿父调制的，能静心养气，舒缓疲劳。”

李旦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下，奏疏里的内容和武皇后给他看的那张绢帛一模一样。

李旦心里陡然一松，轻轻舒一浊气。

“阿父打

至于被武皇后看心里的隐秘，并不重要，和英娘的安危比起来，这些不过只是细枝末节而已。

尽全力，好好抚养那个孤苦孩儿，不能再重蹈覆辙。

蓬莱，紫宸殿。

英娘暂时是安全的。

等小郎长大，说不定能给公主添个助力。

“八弟怎么在此？”

李贤知他油盐不，不好拉拢，笑了笑，“听说你过几天就要搬去相王府了？届时别忘了给我一张帖，我过去看看你府上的波罗球场修得如何，不许忘了。”

公主说得对，郎君凉薄自私，她得早为自己打算，小郎君才是她日后的依靠。

李治眉带笑，皱纹舒展。随即想到李旦那个让他疼的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看到吐蕃的国书了？”李治笑了一会儿，拈起一封奏疏，递给李旦。

人跪坐在角落里打扇，送缕缕轻风，卷帘内香气氤氲，薰炉笼罩在轻烟中，猛然看去，炉还真仿佛是一座座漂浮在云海中的海外仙山。

“这是十七新调的香，叫什么富贵香。今年人们晾晒的荔枝壳都让她收去捣腾了。”李治见李旦的目光落在薰炉上，说笑两句，指指左侧的坐席，示意儿挨着自己坐，“她也老实，说这香味馥郁，就取了这么个俗气的名字。”

兄弟两人各有心思，淡淡谈几句，那边有人疾步跑过来，“大家有请相王。”

李旦快走到侧殿东面的回廊前时，忽然脚步一滞，意识到他刚才可能中错，让母亲瞧端倪了。

李旦踏内殿侧间的时候，闻到一郁的香甜气息。

除非吐蕃主动要求，朝廷不可能用其他人代替李令月。

“王兄，改日再详谈。”李旦漫不经心瞥一站在角落里的王洵，跟着人离开。

李贤收起笑容，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目光沉。

这一次，她一定会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好母亲。

李旦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