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被他忽冷忽的态度懵了，喃喃：“陛下如此恤，臣惶恐……秦夫人这边请，这边请，等您回来了老夫再命人上晚膳。”

月亮浮现在树梢，越往里走灯火越暗，脚下的石也越碎，最后两人在一座黑漆漆的屋前停下。

“你们家这位老夫人是得了什么病呀，多长时间了？国公爷与我说起的时候很担心。”

罗敷还沉浸在对自己刚才的行径是否正确的疑虑中，下意识拿目光和王放确认，顿时气不打一来——那人是两个时辰没喝吧，这时候抱着杯不理她？

家丁躬：“我们姑不喜灯火，所以平日晚饭用的很早，之后了夜就歇下了，只

太医院里院判级以上的医官去大臣家看病都要请示今上，御医们过府也记录在案。品级的大人们看不上一般的御医，全扎堆地要两位院判拨冗光临，这个惯例今上本极为不满，偶尔应允的请求定然是重要的。罗敷想到这一层，莫不是王放看中了他的好，就用她卖了个情面给定国公？

一趟。”

无奈之下只能郁郁地跟着长随门，踏门槛就惊觉还没开谈公主的药。又是这令人牙的举动！把她赶去，就方便他随心所地发挥了？她下定决心待会吃饭的时候装个哑，他说不说，现在最好和他的臣下一气说完，来这里拿的是他自家妹的药，他都不急，她却心个什么劲？

还有个可能，病人很重要，但罗敷愣是看不一个国公的家眷有什么重要的。府中的姑应该也六七十岁了，这年纪不大好，就真的是不大好了。

光渡寺的晚钟敲响了，声音远远地过来，浑厚变成了空灵。幽长的余韵在园的蔷薇架上绕了几圈，越过粉墙，飘向邻家去。

王放叫她去看，她就例行公事好了。四十年的失心疯……不闹腾，不认得人，只望她的几代同僚们不是是心非的家伙。

周围寂静无声，上他神秘又恻恻的语气，一阵凉风刮过，罗敷的寒就竖了起来。宅大院里的女人在本该茂盛的年华里得了失心疯，大概不会是读戏本读的，若不是家传的病，就与那些不为人知的利益争夺脱不了系。她以前跟着师父接手过这类病人，大多都是治不好的，再名贵的药也不可能让一个无法面对现实的人走回忆。至于她师父为什么同意替他们看诊，大概是因为钱没有节制，需要及时捞银吧。

家仆拿手挡了大半灯笼的光，压低了嗓：“是失心疯，整整四十年了。”

罗敷咳了声：“不会是……”

中年家仆一直在卖力地夸院判年轻有为，这时拨了下挂灯笼的竹竿，掐指一算，糊叹：“造了什么孽！年年找太医院的御医过来，都说咱家姑是个省心的，虽认不得人，怕人近，但也不闹腾，比别家的好多了。”

天黑的早，家丁的手中提着一盏致的灯笼，说笑着往后园走。拜王放所赐，罗敷府的时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本没机会欣赏国公颐养天年的地方，现在就是想看也不太容易了。园里木的荫不时在边一闪而过，黑黢黢的，要是她一个人绕过假山回廊走这么长的路，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王放闲闲：“秦夫人下就随家丁去吧，你年纪轻，不好叫国公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