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刚刚告别冲田总悟和小野绿，一瘸一拐地回家，却万万没想到在院中间看到一个久违的影。长音还在背上，污渍斑斑，吓得窝登时跪下：“师傅！”

“是、是！”

相叶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恭敬：“鹤取师傅的徒长川信一郎来场拜见。正在前厅等候，想请前辈和阿绿过去。”

“……”施歌从冲田背后挤脑袋，“总觉得很糟糕。”

“不去也得去。”冲田完全没有听，命令完径直去了前院。

长川信一郎焦躁地徘徊。

冲田着脸：“主动什么？穿上漂亮衣服，去别人家里臭？”

“我对阿佑的态度太差了，甚至很少跟他说话。”施歌苦恼地说，“他太积极，我没有自己的时间……可现在麻烦已经解决，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

少年神似有似无地掠过地面甜香的红豆，冲田若无其事地把锦袋拢袖里：“……有事么。”

“若我要去一件事，你可愿追随我？”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长川的内心在咆哮，但随即又像泼冷的蜗皱缩成一团。师傅清癯的背影站在他惯常喜的圃旁，里面却百凋零，师傅转过，带着长川熟悉的厌烦却又无奈的表情：“你总是这样无用。”

相叶佑气吁吁地跑狐妖居住的院：“阿绿！”

“和好啊。”施歌发愁，“你提醒我了，夏日祭的衣服还是相叶妈妈送的。结果一天就没，这叫我怎么跟阿佑代。”

似乎被她笃定的语气动，冲田也伸右手，五指相扣，仿佛一个郑重的诺言。安静片刻，施歌忽而说：“其实你并没有把那女孩儿打死吧。”

——杀人是不对的。而我已经舍弃天人的份，选择当一个人类，无论过去或以后，我决不会对场和无辜的人下手。所以你放心。

“你可信我不会害你。”

“长川来得太早了。他前天还躺在家里发烧，怎么好这么快。”

长川后知后觉抬起，鹤取诹一正盯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师傅云游两年，突然归来，突然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长川尚未想明白，已弯腰，磕了一个响：“当然。我这条命来

一门就撞见小野绿和冲田总悟厮打在一起，脚步声戛然而止：“啊……冲田前辈也在。”

“当然！”

鹤取诹一还是老样，一灰衣，形容严肃，似乎又瘦了些。他“嗯”一声，说：“信一郎，你可是我的弟。”

“我才不去！”施歌条件反拒绝。

“我手上没有沾过人类的血。”施歌举起一只手，“以后也不会沾。”

场弟给他安排了舒适的垫，沏好茶，可他完全呆不下去，师傅的话像一把火烧得五脏六腑噼啪作响，弟们和善妥帖的笑容在前晃动，可长川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你闭嘴！”

冲田的动作忽而止住：“什么意思？”

“我不是指窝，而是指我对阿佑。”

冲田沉默一会儿，忽然黑着脸起往门外走去，施歌一愣，忙跟上：“等等我！”刚去追，冲田总悟却又从门外转了回来，面无表情：“休沐日来我家，有东西给你。”

“知了。”冲田应，相叶佑也没说什么，低着，走了院门。